“他们想干什么?”
纪元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门槛前回荡。
老子停下脚步,拂尘搭在臂弯里,没有立刻迈出殿门。
“封神榜上神位不满,周天星斗难归其位,天道缺损便停不下来。”
老子转过身,花白的眉毛垂在眼角。
“通天将天道断腕钉在天门,截教气运被锁死在阵眼里,三界因果循环被生生卡断。他们要做的,无非是借人间王朝更迭,把该送进榜里的生灵,尽快送进去。”
云霄白衣微动,走上前将残破的混元金斗放在玉案上。
“大师伯,方才小师弟推演之时,弟子发现了一件怪事。”
通天教主靠在榻边,闭目养神,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云霄,别跟这老头子绕圈子,有屁直接放。”
云霄看了一眼通天,又望向老子,伸手点在混元金斗的金漆剥落处。
“金斗受损时,内里回荡的声音,与诛仙剑阵阵眼震颤时的清响,律动分毫不差。”
纪元快步跑回玉案旁,小手在虚空中一抓,幽蓝色的算轨光带再次展开。
“不仅是金斗。”
少年的指尖划过虚空,将几组波动曲线并排叠放在一起。
“老头子头顶道果裂开的震波、东海上空诛仙四剑的共鸣频率,还有那张封神榜异变时散出来的波长,三者重叠度达到了九成以上。”
老子眼眸低垂,看着悬在半空的蓝色光痕,拂尘轻轻一晃。
一道黑白交织的阴阳太极图无声铺开,将那些光痕稳稳托住。
“你这套算轨,倒真有些意思。”
老子指尖微点太极图边缘。
“三界修道之人,皆以为诛仙四剑主杀伐,封神榜主秩序,圣人道果主清净。你却把它们当成同一种东西来称量。”
纪元抬起下巴,黑眸亮得吓人。
“物质结构不同,但振动频率一致,说明它们接入的是同一个母体。”
“什么母体?”
多宝道人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发问。
纪元转过头看着多宝。
“简单来说,老头子身上的道果裂纹,不是被外力打出来的内伤,它只是一块投影。”
少年踩着小板凳,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弧。
“头顶的天破了一个大洞,阳光照下来,地上就有一片光斑。诛仙阵的异响是光斑,封神榜的暴动是光斑,老头子身上的裂口,也是光斑。”
殿内的空气仿佛低了几分。
云霄低头推算着金斗内的阵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师尊当年在紫霄宫分宝岩得到诛仙四剑,四剑本就孕育于混沌之中。”
云霄的声音很轻。
“若四剑异动是因为天道本体生了裂缝,那封神榜呢?”
纪元冷笑了一声,小拳头砸在案几上。
“那张破榜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庭封官发财的册子!”
“它是一个格式化程序的回收站!”
“用凡间将士的血肉、截教散仙的元神、阐教金仙的顶上三花,把所有具象化的因果和生机全抽干,揉碎了压进那个缺口里填坑!”
多宝道人倒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盘龙柱上。
“这……这不可能,若是为了补天,道祖为何不早明言?”
通天教主在榻上嗤笑出声,扯动了伤口,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明言?”
通天教主睁开狭长的眸子,满是不屑与狠戾。
“明言之后,谁肯心甘情愿当那把填坑的烂泥?”
“是元始门下那些自命清高的十二金仙肯舍身,还是西方那两个贪图香火的和尚肯拔毛?”
通天撑着榻沿坐直身躯,头顶的黑色裂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动。
“天道算得明白,只有本座的截教门人最多,根脚最杂,死得起,也最好杀。”
老子站在大殿中央,太极图上的阴阳鱼缓缓停滞。
“纪元说得不错,封神劫的初衷,确实不只是立天庭。”
老子的目光穿透殿门,望向虚无的高空。
“三界承平日久,生灵繁衍过盛,天地灵气周转不灵,裂痕在第三次量劫后便已无法遮掩。”
老子收回拂尘,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