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1章(1 / 1)丰腴美人相错亲,禁欲军官破戒了首页

“手术及住院的综合费用呢?”陆治明单刀直入。

“手术费、床位费、进口麻药、术后消炎药,再加上后续的康复理疗,杂七杂八加在一块儿,先准备八百块钱吧。记住,这是基础押金,多退少补。”刘医生说这番话时语气极其平常,仿佛在菜市场报一个寻常的白菜价。

“八百……”

坐在后头的赵桂芳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嗬嗬作响,硬是吓得没敢当场哭嚎出来。夏溪芳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陆治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黑色呢子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他当着刘医生的面直接将信封拆开,厚厚一沓钞票被抽了出来,平摊在桌面上。

那沓钱里不仅有面值拾圆的大团结,还夹杂着不少伍圆、贰圆的零票,新旧不一,却摞得整整齐齐,足足有厚厚的一大沓。

陆治耀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桌上那八百块钱,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自己一个月在后勤仓库累死累活才拿多少津贴?这八百块钱,简直要把他逼上绝路。

刘医生熟练地把桌上的钞票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抽出一张红色的住院通知单和几张收费收据刷刷填好,推给他们:“行了,拿着这个去收费处登记,然后让护士带老人家去骨科病房安顿下来。”

赵桂芳一听这话,忽然急忙从椅子上欠起半个身子,声音带着哭腔颤抖道:“刘医生!等等!那我……我这个老毛病,成天喘不上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的毛病,到底该找哪个科看啊?”

刘医生抬头瞥了她一眼,随手翻了翻桌角的排班表:“呼吸内科在隔壁那栋住院部二楼,你今天先跟着老伴把骨科的手续办利落了,回头抽空让护士带你过去挂个号。”

赵桂芳还想再追问,一旁的夏溪薇眼疾手快地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闭嘴,赵桂芳这才讪讪地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折腾了大半个上午,陆宝义总算被护士推着办完了所有繁琐的入院手续,住进了骨科一区靠窗的一间朝阳病房。

这是一个三人间病房,除了陆宝义这张床外,旁边两张床空空如也,屋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宛如豆腐块。窗台上甚至还摆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油绿的叶片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跟家里那盆早已经干枯发黄的蒜苗一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赵桂芳的呼吸内科,则在隔壁那栋独立的病房楼里,中间隔着一个宽阔的水泥院子。

夏溪薇不得不两头来回奔波、跑前跑后地伺候。好在赵桂芳今天进到这大医院里,心里发怵,倒也不敢再像在家里那样蛮横挑理,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默默等着护士来安排抽血化验。

陆治明把所有的住院单据、缴费红票子一张一张地捋平,整整齐齐地塞回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信封折了两折,稳稳当当地揣回自己的大衣内兜。

他走到陆宝义病床前,目光冷冷地朝窗外那棵大松树看了一眼,随后转过头,语气不容置疑地冲陆治耀道:“治耀,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陆治耀心里咯噔一下,低着头默默跟在大哥身后,一直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皮窗,窗外正对着医院后院的一处荒地,堆着几个冰冷的氧气瓶和一台早已报废、锈迹斑斑的旧锅炉。

陆治明靠在冰凉的窗台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飞马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嗒。”

金属打火机脆响一声,蓝莹莹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晃动了两下,终于凑到烟头处,将烟丝点燃,泛起一圈红色的微光。

“爸动手术的钱,你给单位打借款报告了没有?”陆治明吐出一口呛人的青烟,声音冷冷地砸过来。

陆治耀把头垂得极低,两只手死死搓着裤缝,声音细若蚊蝇:“今天……今天下午回单位就写。”

陆治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任由烟雾被凛冽的穿堂风吹散,连个渣都没留下。

“我这边能替你扛的,先帮你们垫上;可你那份该出的窟窿,能砸锅卖铁凑多少就得凑多少,我绝不会帮你想一门心思全包下来,但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陆治明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陆治耀苍白的脸,“爸动完手术以后,长期的康复护理离不开人手,妈那边的慢性病也得长期吃药。你媳妇一个人在两头医院夹缝里跑,快被折腾散架了,你自己看着办。”

陆治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我知道了……”

陆治明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把烟蒂精准地弹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还有一句话。”陆治明的声音放得很低,透着警告的意味,“你跟溪薇在家里怎么个闹法,我管不着。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在爸妈面前再作妖、掉链子,让两个老人家在病榻上受半点刺激,老子头一个饶不了你!”

陆治耀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一直蔓延到粗糙的脖颈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对上大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最后所有的硬气全化作了一声颓然的叹息,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陆治明没再多费唇舌,转身迈着大步回了病房。

陆治耀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长廊尽头的窗台边。窗外那台废弃的旧锅炉铁皮已经彻底锈成了深褐色,上面还贴着一张不知何年何月、早已褪色斑驳的宣传标语,只剩下“安全”两个血红的大字还依稀可辨。

刺骨的寒风从窗户破损的缝隙里疯狂地灌进来,把他额前凌乱的头发吹得胡乱飞舞。

他在那里像个木桩一样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那头隐约传来护士推着药车的轱辘声和叮当声,才僵硬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