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一辆破旧的垃圾车,散发着酸臭,慢吞吞地驶向杨树浦工业区。 车轮碾过冰冷的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除了垃圾,还挤着几个黑影。 人手实在太紧张了。 叶清欢把林书婉和小乔峰也叫了过来。 她将那把勃朗宁手枪,塞到林书婉手里。 又给了小乔峰一把缴获来的“王八盒子”,这枪虽然毛病多,但聊胜于无。 “你们跟苏姐姐一组,在外围分散放哨。” “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观察和预警,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主动开火。”叶清欢叮嘱道。 林书婉握着冰冷的枪,点了点头。 小乔峰则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枪插在腰里,拍了拍,脸上满是郑重。 垃圾车在预定地点停下,几人如幽灵般融入黑暗。 杨树浦仓库北侧,高耸的水塔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塔身布满了铁锈,冰冷的梯子直通塔顶。 “铁匠”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四个沉重的滑翔伞包拖上塔顶。 雷铭也跟着爬了上去,他趴在水塔边缘,架起那支毛瑟步枪。 四倍镜里,仓库周围的景象被拉近,清晰可见。 叶清欢最后一个上来,她帮着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伞包和绳索。 确认无误后,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小巧的黑色短弩,还有一筒装着十支短箭的箭囊。 “铁匠。” 她把弩递给突击队长。 “这个没声音,用来摸哨。” 铁匠接过短弩,掂了掂,眼神一亮。 这东西,是近距离暗杀的利器。 与此同时,林慕白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附近一座教堂的钟楼。 他架好那支三八大盖,从他的位置,正好能与水塔上的雷铭形成交叉火力,将仓库门口一大片区域都笼罩在内。 叶清欢没有在水塔久留。 她独自来到离仓库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废旧厂房。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残破的墙壁和被风吹得哐哐响的铁皮。 她灵巧地爬上房顶,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趴下。 从怀里掏出那只“天眼”无人机。 “嗡……” 轻微的蜂鸣后,金属蜻蜓悄然升空,消失在夜幕里。 叶清欢打开战术终端。 屏幕亮起,红外摄像头开启。 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一个个散发着白色光晕的人形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看到了吗?仓库正门两个固定哨,房顶边缘两个流动哨。一队四人巡逻队,正从东面过来,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大门。” 叶清欢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塔,白鸽,报告你们的视野。” “水塔收到,视野良好,可以覆盖正门及东侧围墙。”雷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白鸽收到,西侧和南侧在我控制下。”林慕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突击队收到。” “外围收到。” 所有人都已就位。 夜风更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唯一的窗口期。 叶清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着代表巡逻队的那几个光点,慢悠悠地移动着。 终于,那队巡逻兵走到了巡逻路线的最远端,身影被另一栋建筑挡住。 就是现在! “行动!” 叶清欢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水塔顶端。 “铁匠”第一个站到边缘。 几十米的高度,脚下是呼啸的寒风。 他回头看了一眼兄弟们,猛地向前一跃。 黑色的滑翔伞瞬间张开,载着他无声地滑向仓库屋顶。 紧接着,“邮差”、“老三”、“老四”,依次跃出。 四道黑影,在夜风的托举下,划过三百米的距离。 过程有惊无险。 “砰、砰……” 几声极轻微的闷响,四人稳稳落在平坦的仓库屋顶。 他们迅速收拢滑翔伞,卷成一团压在身下,防止被风吹走暴露目标。 “安全着陆。”铁匠低声道。 “干得漂亮。”叶清欢的声音传来,“注意,你们头顶十点钟方向,有个哨兵刚刚转过身去。铁匠,你有三十秒的时间。” 铁匠一听,立刻取下背上的短弩。 他猫着腰,脚步轻盈,迅速贴近。 距离十米。 他停步,举弩,瞄准。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个还在打哈欠的日军哨兵,身体猛地一僵,脖子上多了一支短箭。 他捂着喉咙,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搞定一个。” “下一个在你们右侧,通风管道入口旁。”叶清欢继续引导,“老三,老四,从两侧包抄。他正在抽烟,背对着你们。” 两人得到指令,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靠近到三米时,两人同时暴起。 一人捂嘴,一人抹脖。 “噗嗤。” 日军瘫倒在地。 四人迅速撬开通风管道的铁栅栏,鱼贯而入。 仓库内部,地上一层,地下一层。 他们顺着梯子下到地下。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左侧通道,三十米处,有两个值班的,正在打瞌睡。” 叶清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铁匠和邮差对视一眼,各自拔出腰间的短刀,摸了过去。 两抹寒光闪过。 睡梦中的鬼子,直接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他们继续深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 这里就是核心区了。 “四个,正门口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在明处,手弩不好用。”铁匠低声报告。 “想办法弄出点声音,引出来一两个,用刀干掉。然后突然袭击,尽量不用枪。”叶清欢果断下令,“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发出警报的机会。” “明白。” 铁匠打了个手势,邮差会意,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 他看准左侧墙角阴影最深处,屈指一弹。 “叮……” 弹壳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又滚落在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格外清晰。 “谁?” 铁门左侧的哨兵立刻警觉,端着枪朝声音来源走去。 “怎么了?”门右侧的哨兵也探过头来。 “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 第一个哨兵压低脚步,小心地向阴影处靠近。 就在他拐过墙角的瞬间,一只手从上方闪电般伸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是早已埋伏在通道顶上管道阴影里的老三! 哨兵的惊恐被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铁匠的短刀从下方无声地刺入他的后心,精准地切断了心脏。 哨兵身体一软,被老三和铁匠合力拖入更深的黑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怎么还没回来?” 门口剩下的三名哨兵起了疑心,其中一个端着枪,也准备过去查看。 不能再等了! “动手!” 铁匠低吼一声,一支弩箭射入一名日军的额头。然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他身后,邮差和老四紧随其后! 三人化作三道致命的影子,扑向剩下的两名哨兵。 门口的哨兵刚喊出一个“敌”字,邮差的刀锋已经划开了他的喉管。 鲜血喷涌。 铁匠的目标是最后一个站在右侧的哨兵,对方刚举起枪,铁匠已经撞进他怀里,将他扑倒。 老四则干净利落地冲上去拧断了哨兵的脖子。 电光石火间,四具尸体软倒在地。 战斗结束。 铁匠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码放着上百个红色木箱。 铁匠撬开一个。 箱子里厚厚的稻草中,躺着的,赫然是一排排刷着红色樱花图案的炮弹! “樱花”! “开始行动!” 他们立刻将带来的七公斤tNt炸药包,和四枚“离火弹”交错布置在弹药箱之间。 铁匠拿出自制的简易定时器,熟练地连接上引信。 他看了一眼手表,将时间,定在了十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老四又摸到地下室的入口处,用两枚木柄手榴弹,巧妙地布置了一个绊发诡雷。 “全部搞定,准备撤离!” 铁匠对着喉麦,沉声报告。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