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断了一条腿。
那是一个月之后。
她试图逃跑。
她趁夜翻过皇宫的围墙,她爬上了墙头,刚要跳下去,就被巡夜的侍卫发现了。
他们把她拖了下来。
陈建军被叫醒了。他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顾小草。
想跑?
她不说话。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
我告诉你,小草。你跑到哪儿都是这个下场。你妈不要你,你哥不疼你,你永远是个多余的人
他站起来,从旁边的侍卫手里拿过一根木棍。
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他把木棍横在她的右腿上。
两个侍卫按住她的肩膀和左腿。
陈建军双手握棍,对准她的膝盖——
一棍。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她甚至没叫出来。
疼到极致,反而叫不出声了。她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建军把木棍扔在地上。
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他打了个哈欠,别让她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所谓的大夫,就是顾家的家庭医生。他来了,看了看她的腿,皱了皱眉。
这是粉碎性骨折,得做手术,得打钢钉,得——
做什么手术?陈建军在旁边凉凉地说,太后说了,让她自己长好。别浪费那个钱。
医生张了张嘴,看了看陈建军的脸色,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给她的腿上了块夹板,缠了层绷带,就算完事了。
就那么让它自己长,很快就长歪了。
她的右腿膝盖处,骨头歪歪扭扭地突出来一块。走路的时候,右腿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顾小草在那个皇宫里待了整整八个月。
从秋天到冬天,又从冬天到春天。
她从一个健康的十八岁女孩,变成了一个瘸腿、断指、满身伤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活死人。
她的右手三根手指。左手三根手指。右腿瘸了。后背全是竹板打的疤。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伤疤,那是一个宫女嫉妒她被皇上注意,用指甲刮的。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干到深夜才能躺下。
那天晚上,是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