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cbd。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九十九层一号会议室。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气源源不断地吹向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 空气里飘着高档雪茄的焦油味。混着现磨咖啡的苦香。 苏清寒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孕妇改良版职业装。布料柔软,腰部宽松。 后背离开椅背半寸。脊柱挺得笔直。 面前没有黑咖啡。只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温白开。玻璃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长桌对面。坐着四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江城传统商界的四位巨头。涵盖了地产、建材、重工和物流。 这几个人平时在各自的领域呼风唤雨。今天却齐刷刷地聚在这里。 坐在左首的是王老板。王氏地产的掌舵人。 地中海发型。油光满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粗糙的手指捏着雪茄来回滚动。 目光越过红木桌面。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扫了两圈。 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倚老卖老的轻蔑。 “苏总。”王老板把雪茄扔在桌面上。发出吧嗒一声闷响。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垫在啤酒肚上。 “这新开发区的百亿盘子。太重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皮椅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你现在怀着身孕。精力肯定跟不上。这前三个月可是最容易见红的。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看着也心疼啊。” 旁边的建材商张总跟着附和。 “是啊苏总。身体要紧。” 张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女人嘛。怀了孕就该在家好好安胎。商场上这些打打杀杀的粗活,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办就行了。” 几个人发出一阵干笑。声音在宽大的会议室里回荡。刺耳难听。 苏清寒没接话。 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酸涩感。她微微皱眉。 伸出白皙的手指。端起那杯温白开。 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滑进食道。强行压下了那股干呕的冲动。 她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着皮质杯垫。当。 声音不大。却让对面的笑声停了下来。 “所以这合同。我们几个老伙计连夜商量了一下。替你分担分担风险。” 王老板身子前倾。 伸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纸张摩擦实木桌面。沙沙作响。 “利润分配重新调了。苏氏拿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苦活累活,我们四家包了。” 王老板盯着苏清寒的脸。 他笃定这个孕妇今天熬不住长时间的谈判拉扯。 孕期嗜睡。情绪敏感。受不了刺激。 背后有隐修会残党的暗示和撑腰。他今天必须把苏氏的利润大头啃下来。 苏清寒伸出手。 拿过那份合同。翻开封面。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纸页在手指间翻动。哗啦哗啦。 翻了不到三页。她停下手。 “替我分担?” 苏清寒抬起头。 眸光冷硬如冰。直直地扎在王老板那张油腻的脸上。 没有孕妇的疲态。只有让人胆寒的清醒。 “附加条款第三条第四项。” 她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在冷气中字字掷地有声。 “由苏氏集团作为主体,为开发区二期工程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苏清寒把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 声音震得几个老板肩膀猛地一哆嗦。 “王总。你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个亿。”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锁住他。 “王氏地产的现金流早就断了。你现在名下的两个楼盘全是烂尾工程。三家合作银行同时停发了你的开发贷。”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猛地僵住。把玩雪茄的手悬在半空。 指节瞬间泛白。 “你让我给你们做连带担保。” 苏清寒十指交叉。 “是想拿我苏氏的千亿现金,去填你的赌债窟窿?”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另外三个老板面面相觑。额头上齐刷刷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以为苏清寒怀孕后没精力查账。没想到她连王老板在境外的底细都摸得干干净净。 苏清寒没停。 手指点着合同的第五页。 “建材定价上浮百分之十五。随市场溢价波动。” 她转头看向旁边做建材的张总。 “张总。隐修会前几天刚在亚洲破产。你的海外供货商全面断供。” 苏清寒字字见血。 “你城郊的仓库里现在连一吨合格的螺纹钢都拿不出来。全是压仓的次品。” “拿一堆废铁跟我签溢价合同?” 张总咽了一口干沫。嗓子发紧。 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掩饰慌乱。 咖啡太烫。烫得他直咧嘴。连着咳嗽了两声。 黑色的咖啡渍滴在昂贵的真丝领带上。他根本顾不上擦。 剩下两个老板刚想开口辩解。 苏清寒抬手打断。 “怀孕是生理现象。不是脑死亡。”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金属笔管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们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来我这里挖坑。我没兴趣追究。” 她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新合同。扔在桌子中央。 沉甸甸的文件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氏集团占股百分之八十。你们四家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苏清寒看着这四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只保留你们现有的施工资质和劳务团队。财务、采购和审计,全盘由暗渊财团接管。” 条件苛刻到了极点。完全是剥夺了他们的主导权。 王老板急了。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退。腿脚摩擦地毯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清寒!你别太贪心!百分之二十我们连喝汤都不够!” 苏清寒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签了。留你们在江城混口饭吃。” 她端起那杯温白开。喝了一口。 “不签。明天上午。我让你们四家公司跟隐修会一起排队上破产清算名单。” 会议室里死一样寂静。 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在背上。王老板觉得脊梁骨直发凉。 冷汗湿透了衬衫后背。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看着苏清寒。 这个女人明明坐在那里,肚子微微隆起。脸色甚至带着一丝孕期的苍白。 但那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场,压得他双腿发软。根本喘不上气。 她背后的暗渊财团。昨天刚在燕京大开杀戒。 那种不计成本的屠城手段,在江城商圈早就传遍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跟她硬碰硬? 骨气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王老板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在纸上划动。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太大,划破了纸张。 另外三个老板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乖乖在苏氏的新合同上按了红手印。 半小时后。 会议室的大门推开。 四位商界大佬灰溜溜地走出来。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脚步虚浮。 没人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刚参加完追悼会。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 王老板钻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 砰。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汽车尾气。 他扯松领带。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排的司机没敢回头。启动引擎。 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室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 王老板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部不记名的旧手机。 手指按下一串隐藏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老板。”王老板声音发狠。透着不甘心的怨毒。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色承重柱。 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 “苏清寒太难对付。这女人脑子清醒得很。没上套。”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塑料外壳发出嘎吱的轻响。 “按b计划。” 王老板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阴狠。 “从她的建材供应链上动手脚。” “孕妇受不了这种惊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