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门在身后合拢,把走廊里那三股香水味和六道目光一并截断。
陈辞萧靠着消防栓蹲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指尖停在那个很久没拨的号码上,犹豫了两拍,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接了。
“稀客啊,六子,居然来联系我了?”玉藻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揶揄,背景里有风声,还有远处某种持续的低频嗡鸣。
“葬爷到日本了吗?”
“到了,在我旁边。”
“把电话给他。”
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短暂的安静,接着陈耕葬的声音响起来,不高,稳稳的:“喂,辞萧?”
陈辞萧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牛仔裤的布料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葬爷,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戴家和常家那边提了个事,想让我跟霓凰还有悦蕾各生一个孩子。云祎那边也没拦着,她奶奶还给沈家那边留了话,沈临江迟早会找上门。现在三个女人堵在我面前要说法,我给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
“随你心意而动,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陈耕葬说,语速慢得像在斟酌每一个字落下去的分量:“但辞萧你一定要想好再做。”
“我明白。”陈辞萧把后背往消防栓上靠了靠,金属外壳凉得他一激灵:“对了葬爷,日本查到些什么了吗?”
“快了。哥哥留下的遗产,我快找到了。”
“太太爷爷……”
“挂了,有点事。”
电话断得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陈辞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跳回的通话记录界面,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楼梯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戴霓凰走了进来。
日本关西,某处被玉藻家清空的山间空地。四周的杉树林被砍出了一片方圆百米的空场,地面上铺着新翻的黄土,踩上去还发软。
天照六家的家主都在远处的观察台上坐着,玉藻逐坐在最前面,羽织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容淡漠。
他身后是渡边胜、风祭十六郎、田中翔一、中野芽衣、九条润二,五个人没一个说话。
陈耕葬站在空场正中,旧式对襟褂子的袖口挽在小臂上,脚边放着一柄没出鞘的长刀,正是饕餮刀。
玉藻念伸着脖子往场地里看,表情像在等一场好戏开锣。
陈耕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葬爷,我身为朱明之栉念,自然很想看看朱明创始人的叔叔有多强。”玉藻念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直气壮。
“你还是走吧,这场战斗,你还没有被波及的资格和自保之力。”
玉藻念把脖子缩回来,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容没减半分:“那祝前辈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