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什么卫生兵制度,给我建起来。”
沈辞语气加重。
“大明的兵。以后不是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伤口化脓上。”
老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仙长放心!咱明天就下旨!”
老朱红着眼眶。这等于是给大明百万雄师多发了一条命。
“太医院那帮老骨头。谁敢不背仙界医书。咱直接剥了他的皮,挂在太医院门口示众!”
老朱的杀气在偏殿里荡开。
这一夜。
大明军营和太医院注定无眠。
这几本用简体字和拼音写成的现代医书,成了大明医官们奉若神明的圣典。
一场颠覆大明医疗体系的革命。就这么在一管青霉素的药效下。
粗暴地拉开了帷幕。
夜深。大明皇宫。
东宫偏殿。
装青铜双面镜的房间外。
守夜的锦衣卫刚刚交接完班。几个新来的校尉正站在回廊拐角处整理飞鱼服的鸾带。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落叶。
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出回廊深处一团模糊的黑影。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嬷嬷。
佝偻着背。像一只贴着墙根爬行的老鼠。
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偏殿的院子。
她叫孙嬷嬷。
是前几天刚被白练绞死的次妃吕氏的奶娘。
也是吕氏留在东宫最深的一颗暗桩。平时只在洗衣局干粗活,没人注意到她。
孙嬷嬷贴在偏殿的红漆柱子后面。
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透着一股子绝望和阴毒的死气。
吕氏死了。那个成天温吞吞的皇孙朱允炆,也被贬为庶人发配了。
她这辈子所有的指望和荣华富贵。全被那面妖镜和镜子背后的妖人给毁了。
孙嬷嬷咬着干瘪的嘴唇。
牙齿在渗血的嘴唇上磨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干枯的手缩在粗布袖子里。
死死攥着一把沉甸甸的生铁锤。
锤柄被磨得发亮。铁头泛着冷冰冰的暗光。
只要砸碎了那面能沟通仙界的妖镜。
太孙就会失去妖人的庇护。那些怪模怪样的法器就会变成废铁。
大明还是那个大明。允炆殿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算准了锦衣卫换防的这个极短空当。
孙嬷嬷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发出一声漏风的闷响。
她踮起脚尖。推开偏殿半掩的木门。
殿内没点蜡烛。
只有那面立在紫檀木桌上的青铜双面镜。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和微弱的金芒。
孙嬷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鞋底踩在金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站在紫檀木桌前。
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眼底的疯狂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慢慢从袖子里抽出那把生铁锤。
高高举起。
双手握住木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瞄准了镜面上那块最薄弱、铜锈最厚的边缘。
嬷嬷咧开干瘪的嘴。露出两颗黄牙。
眼底爆出孤注一掷的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