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反吃(2 / 2)我杂灵根专治各种伪善首页

他阴着脸走出去。独眼龙带了三个人,堵在地窖口,笑呵呵的:“铁鸦,听说你今晚捞着一块‘矿下寻宝’的宝贝?好东西,见者有份啊。”

铁鸦冷笑:“独眼龙,我铁鸦帮的事,轮得到你插脚?”

“轮不到。”独眼龙说,“可那块碎片要真是‘矿下指路’的宝贝,那矿是时家的。你铁鸦帮吃得下,我独眼龙凭什么干看着?要么,分我一半;要么——”他身后三个人,同时按住了刀柄,“我把你收了时家矿下货的事,捅到天时山去。时家那位天骄,正愁抓不到把柄呢。”

地窖口,两拨人对峙。灯火晃动,刀光在暗处闪了一下。

时烬站在地窖里,看着这一幕,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会这样。独眼龙的消息,是他花了两块灵石,托老道放出去的。独眼龙贪,铁鸦横,两个人撞在一起,就是一场拔河。而绳子两头拴着的,是他手里那块碎片。

他趁两人剑拔弩张,退到角落,背着手,在葛三那本摊在桌边的账簿上,飞快地扫了几眼。

账簿上记着几行字。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上停了一瞬——

“三号井,七件,铜镜一面,出手。买家:北边来的。”

三号井。七件。铜镜一面。

北边来的。

时烬把这一行字,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收回目光,往灯光下走了一步,朗声开口:

“两位爷,别争了。小的有个主意——”

铁鸦和独眼龙同时转头看他。

“碎片认主,两位都想要,那就一人出一半,合着买。一百五,一家。买回去,碎片放谁那儿都行,‘养’的法子,小的写下来,一人一份。这样谁都不亏,谁也不用动手。”

铁鸦盯着他。独眼龙也盯着他。

最后,铁鸦先开了口:“行。一百五,我出。”

独眼龙嘿嘿一笑:“老子也出一百五。”

两块灵石袋,先后扔到时烬脚下。时烬捡起来,掂了掂,确认数目对,恭恭敬敬地又把那块碎片包好,双手奉上。

“这是碎片的养法,两位爷收好。”他递过去一张纸,“三天后,滴血认主,它就该灵了。”

铁鸦接过纸,扫了一眼,没看出破绽。他冷哼一声,示意刀手收了碎片和陶罐,转身走了。独眼龙也带着人,笑嘻嘻地散了。

地窖里安静下来。

时烬站在灯下,看着两拨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把两只灵石袋收进怀里,然后,弯腰,从地窖角落的杂物堆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边角参差,日晷纹。

月光从地窖的通风口漏下来,照在碎片上。他掌心的日晷印,在触到碎片的瞬间,又烫了一下。

“真货在我这儿。”他轻声说,“给你们的,是我让铁匠照着打的赝品。可惜了,那赝品还特意做旧了一个时辰。”

他把真碎片贴身收好,又把葛三账本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三号井,七件,铜镜一面。北边来的。

他走出旧戏楼,夜风扑面。街角的狗吠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手里握着三百块灵石,怀里揣着真碎片和一句新情报。

他没有急着走。他绕到戏楼后墙,蹲在暗处,借着月光,把今晚从葛三账房里顺出来的那本薄册子,飞快地翻了一遍。

《敛息诀》。二十来页,手抄本,字迹潦草,是黑市货郎从南边带过来的东西。不高深,是炼气期的小术——压住自身气机,敛去修为波动。对付高境界的修士没用,但混黑市、逃命、偷听,都是好东西。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批注,笔迹比正文新:

“此术宜阴练。修成者,气息如坟,几不可察。南边几个干‘暗活’的,人手一本。”

干“暗活”的。杀人的。

时烬把这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合上册子,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旧戏楼。楼里灯火还亮着,铁鸦帮的人正围着那只黑陶罐和那块赝品碎片,商量着怎么“进矿挖一遍”。

“他们今晚做梦,”时烬轻声说,“都得笑出声。”

铁鸦帮把良心称了称,卖了,换来一句“你成熟了”。

“值。”时烬说,“这趟值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步子很稳。

夜风里,他走回镇东那间破屋,把门从里面插好。他没有立刻睡。他把三百块灵石分成三堆,一堆塞进墙缝,一堆藏在屋梁上,一堆贴身带着。

财不外露,是他前世就知道的规矩。露了,就是祸。

他把真碎片和镜钮贴身收好,把《敛息诀》压在枕下。做完这些,他才躺下。

躺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铁鸦帮的人围着那只黑陶罐时,葛三说过一句话。那句话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葛三说:“这土锈,只有埋了千年的井底才有。可这种陶,不是咱们玄黄界的东西——南边窑口的师傅说过,这种薄胎黑陶,是‘那边’的烧法。”

那边。

玄黄界的修士说“那边”,指的是天外。

时烬躺在黑暗里,盯着房梁。

三千年前的天裂,掉下来的,不止一面镜子。

雾溪镇的月亮,挂在天上,圆得像一面铜镜。他看着那轮月,忽然想——天时山祖祠地下的“库”里,会不会,也有一面这样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