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死。
那条巨大的大帝右臂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扭曲的右臂里,透出一股暗金色的光泽。大帝残躯,竟然硬生生化作一截臂骨,嵌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大帝右臂......融入了你的身体?!”
北斗星君的声音都变调了。这怎么可能?连天庭的仙尊都无法直接炼化的法则之力,竟然被一个凡人吸收了?
盘武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没有理会北斗星君,而是转头看向血池的另一边。
十二根黑色石柱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倒塌了大半。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身影正趁着混乱,斩断了绑在苏清婉身上的铁链,将她扛在肩上准备往外冲。
是那个刀疤脸管事。
苏清婉此时处于半昏迷状态。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衣,长发散落。就在盘武看过去的瞬间,苏清婉体内突然散发出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灵韵之气。
这股气息跨越了混乱的战场,竟然与盘武右臂里的大帝臂骨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这股共鸣像是一股清泉,让盘武在燃血丹反噬的剧痛中,勉强保留了一丝清明。
“想走?”
北斗星君也注意到了那边,反手一剑劈了过去。
刀疤脸吓得亡魂皆冒,他不过是个筑基后期,根本挡不住元婴期的一击。
盘武咬紧牙关,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煞气,左手捡起地上一把断裂的长矛,像掷标枪一样狠狠掷向那道剑芒。
长矛被剑芒绞碎,但也让剑芒偏离了半分,擦着刀疤脸的肩膀劈在石壁上。碎石乱飞,划破了苏清婉白皙的脸颊。
“带她走!!”
盘武冲着刀疤脸吼了一声。
刀疤脸回头看了盘武一眼,眼神复杂,但脚下没停,扛着苏清婉一头扎进了坍塌的通道里。
“自身难保,还敢坏我好事!!”
北斗星君彻底暴怒了。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盘武面前,手中的长剑直刺盘武的眉心。
盘武根本没有力气躲闪了。
燃血丹的药效正在迅速衰退,经脉寸断的剧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斗星君,没有退缩。
“老狗,这笔账,我记下了。”
盘武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那是大帝右臂刚才砸出的裂缝。裂缝下方,是奔腾的地下暗河。
盘武的身体直直地坠入裂缝中。
北斗星君的剑尖擦着盘武的头皮划过,削下了一大片头发。
“想跑?!”
北斗星君刚想追下去,崩塌的穹顶上,一块重达数十万斤的巨石轰然砸落,直接封死了裂缝的入口。
北斗星君被迫后退,看着彻底变成废墟的地下溶洞,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查!!封锁整个长安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带着大帝右臂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冰冷的暗河水瞬间吞没了盘武。
水流湍急,夹杂着泥沙和碎石,无情地撞击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燃血丹的反噬终于全面爆发。盘武体内的经脉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穿,丹田里的煞气彻底枯竭。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暗河的漩涡将他卷向深处。
窒息感一波波袭来。
就在盘武的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他右臂里那截暗金色的臂骨突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顺着他断裂的经脉游走,强行护住了他的心脉。
“没用的废物。若不是怕你死了连累吾神魂俱灭,吾才懒得管你。”
盘仓玄冷漠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盘武很想回骂一句,但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串水泡,彻底昏死过去。
暗河的水流不知疲倦地奔腾着,带着这个身怀盘古帝国最后希望的少年,流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而在地表之上,长安城已经彻底乱套了。
观星塔地下的震动波及了半个城区。巡天司的示警钟声在夜空中疯狂回荡,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卫兵举着火把,像发疯的野狗一样冲上街头,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捕。
一场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