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数月浮沉方寸软,一念胎动乱余生(2 / 2)岁锁长生4首页

祝景珩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相贴的手,看着那一方隐秘的温柔弧度,喉间微涩,声音低沉轻缓,带着数月沉淀的执念、不甘与温柔,一字一句轻轻落定:

“到如今,还不愿意,只做我的皇后吗?”

不是侧妃,不是名分,不是旁人眼中的规整体面。

是唯一相守、唯一偏爱、唯一并肩而立的人。

是他的妻,他的后,他此生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数月隐忍,数月相望,数月孤寂,他依旧不死心。

哪怕婚嫁已定,哪怕君臣有别,哪怕前路规制如山,他依旧想问一句,他愿不愿意,抛开所有卑微桎梏,抛开所有宿命枷锁,留在他身边。

萧寓立在原地,面具下的唇瓣紧紧抿起,心口骤然酸涩翻涌。

指尖贴着那片柔软隆起的弧度,清晰真切的温热触感,一遍遍冲击着他紧绷的理智与克制。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嗓音低沉清哑,带着惯有的温顺与卑微,轻轻应声,字字恪守本分,字字暗藏无奈:

“臣,本就是殿下的人。”

从年少交付身心、交付生死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他的心、他的命,从来都只属于祝景珩一人。

他是他的人,此生不变,至死不渝。

可也仅此而已。

他是臣,是影卫,是暗刃,永远登不上台面,永远无法与君并肩,永远不配做那名正言顺、坐拥偏宠的皇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悲凉,顺从又绝望。

可话音刚落,指尖依旧贴合的柔软腹间,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细微的触动。

轻轻的、软软的,像小小的生灵在浅浅翻身、轻轻蠕动,微弱却格外清晰。

是胎动。

一瞬而已,轻得近乎错觉,却透过相贴的指尖,精准、狠狠撞进萧寓沉寂荒芜的心底。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与祝景珩,跨越君臣鸿沟、跨越世俗规制、跨越所有遗憾错过,悄悄存续下来的骨血。

是他灰暗无光、终生孤寂的暗刃人生里,从未奢望过的、鲜活温热的牵绊。

这一刻,萧寓周身维持数月的冰冷沉稳,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直沉寂、死寂、毫无波澜的眼底,骤然掀起翻天覆地的风浪。

常年无波、惯于冷漠隐忍的丹凤眼,第一次生出清晰可见的波动。

错愕、震动、茫然、酸涩、细碎的动容与崩塌,层层叠叠席卷而上,瞬间填满了他荒芜已久的眼底。

他整个人微微怔住,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轻轻虚贴,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方寸微弱的鲜活。

那颗沉寂多年、早已习惯麻木、习惯隐忍、习惯无求的心,在这一刻,狠狠颤了一下。

原来他并非一无所有。

原来这漫长灰暗、终生追随的孤寂岁月里,上天悄悄赠予了他一点念想,一点温柔,一点无人知晓的圆满。

怔愣片刻,萧寓极其缓慢、极其轻缓地,抬眼望向身前咫尺的人。

透过安静的空气,隔着半面冰冷面具,隔着君臣宿命的鸿沟,他眼底翻涌着从未外露的细碎情绪,直直落在祝景珩的眼眸里。

千般隐忍,万般克制,在这一瞬微弱的胎动面前,悄然溃不成军。

殿内风静无声,阳光落得温柔,却衬得两人咫尺相对的模样,愈发爱恨难平、遗憾刻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