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假意温柔,满目空亡(1 / 2)岁锁长生4首页

影二的身影彻底隐入殿中阴影,悄无声息褪去所有气息后,偌大的东宫婚房再无半点人声。

死寂如同浸了寒雪的潮水,层层叠叠漫涌而来,封死了殿内最后一丝鲜活气息。窗外破晓的天光越来越亮,穿透繁复的雕花窗棂,将满室刺眼的大红喜色映照得愈发浓烈、愈发荒唐。

龙凤喜烛燃至尾声,烛泪层层堆叠,凝固成狰狞扭曲的模样,如同这一场被迫圆满的婚事,看似盛大规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冰冷荒芜。

祝景珩依旧斜倚在铺着大红锦缎的软榻上,一身金线盘绣的正红喜服规整端正,墨发高束,玉冠稳妥,从头到尾维持着大楚太子最矜贵完美的模样。

可那一身灼灼红衣,穿在他身上,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清透,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死寂,半点无新婚储君的温润喜色,只剩历经彻夜煎熬后的疲惫、空洞与苍凉。

身侧的清远郡主苏婉睡得极沉。

少女许是连日备嫁操劳过度,又许是恪守本分、心怀拘谨,一整夜都安安静静,不曾有过半分惊扰。她鬓边的发丝微微散落,柔软的刘海垂在饱满的额前,遮住了浅浅的眉眼,温顺又怯懦,是世间最标准、最合礼数的世家贵女模样。

端庄、温婉、得体、适配。

是父皇眼中最完美的太子侧妃,是朝臣心中最合格的东宫女主人,是能为他稳固储君根基、平衡朝堂势力的最佳人选。

唯独不是他想要的人。

祝景珩静静侧眸,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少女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旖旎、半分温柔,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漠然。

他抬手,指尖微凉,带着彻夜未消的寒凉,轻轻探向苏婉的额前。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指尖细细捻住那缕散乱的柔软刘海,动作轻柔舒缓,小心翼翼将碎发一点点捋顺,而后轻轻别入耳后的青丝之间,妥帖又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是储君该有的气度,是夫君该有的体恤,是这场大婚该有的温情脉脉。

宫廷半生,他早已学会伪装所有心绪,学会演绎所有体面。

何为端庄得体,何为温润谦和,何为夫妻温存,他烂熟于心,演得淋漓尽致。

指尖触碰少女温热肌肤的瞬间,触感柔软细腻,是鲜活的、安稳的、光明正大的人间暖意。

可这份暖意,半点落不到他心底。

他做着最温柔的夫妻动作,心底却想着最荒芜刺骨的心事。

他在给明媒正娶的侧妃拢发温存,可昨夜彻夜立在寒风梁上、替他熬尽所有委屈与酸涩、默默承受一切苦楚的那个人,此刻早已孤身返回冰冷暗部,独自咽下整夜煎熬与落空,无人慰藉,无人知晓。

祝景珩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收回力道,将那缕发丝稳稳别好。

动作完美收官,温柔恰到好处。

若是此刻有宫人路过、有外人窥见,定会称赞太子殿下温润体贴、待侧妃温柔上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