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偏殿温暖得近乎窒息。
与外界肆虐的暴雪截然不同,这里铺着厚厚的雪熊皮地毯,银炭火盆中跳跃着淡蓝色的火焰。
四壁悬挂的织锦描绘着雪之国的历史。
北白川辉坐在主位的矮榻上,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松松系着深蓝绦带。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与信有五分相似,但轮廓更硬朗,眉毛更浓,嘴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仿佛随时准备露出笑容。
此刻他确实在笑。
“一路辛苦了,信。”辉的声音温和,甚至称得上亲切,“还有木叶的各位。在这种天气穿越边境,不容易。”
宇智波钰站在水门身侧半步之后,卡卡西的背挺得笔直,他全神贯注于殿内的每一个细节。
两侧侍立的四名侍女,手部皮肤粗糙。
屏风后的阴影里,至少还有两道呼吸声;殿门外,走廊上的守卫每三十秒会经过一次。
水门站在最前,姿态放松,但每一个肌肉都处于最佳发力状态。
他礼节性的微笑:“世子殿下客气,护送任务,本分而已。”
信站在水门身侧,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恐惧。
他的目光从进入宫殿起就没有离开过兄长,专注的近乎贪婪,又带着某种痛苦。
“父亲呢?”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辉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端起案上的冰玉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父亲身体不适,正在静养,你知道的,老毛病了。”
“我要见他。”
“不急。”辉放下茶杯一名侍女无声上前,为四人奉上热茶。“先暖暖身子,你们从暴雪中来,若染了病,倒是我的不是了。”
茶香氤氲,叶片在热水中舒展。
没有人碰茶杯。
辉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信,你知道我看到你活着抵达都城,有多高兴吗?”
信的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辉的语气很真诚,“这三个月,我派出去六批人。第一批是去请你回来,第二批是去保护你,第三批……算了,总之他们都失败了。”
“我当时就在想,我这个弟弟,果然长大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信:“所以当我接到报告,说我派出去那十多位忍者全部死亡,我就知道——是你。”
“只有你,会这么倔,这么……不懂变通。”
“弟弟,你从小到大的运气都是这么好啊。”
“普通的c级任务都可以有这么强大的忍者护身。”
“哥哥我有些嫉妒了呢。”
“嫉妒?”信重复这个词,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冰冷的讽刺,“嫉妒我从小得到的都是虚假的吗!?”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带着一种惋惜。
“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他轻声说,“信,小时候我们确实关系好,但那又怎样!?”
“刹那即永恒,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为了这个爱你的哥哥,你就应该乖乖去死啊!”
信的手开始颤抖,愤怒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母亲的死,”他的声音低得可怕,“也是你对我的爱?”
殿内彻底安静了。
连火盆中炭火噼啪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辉沉默了很久。久到宇智波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最终,辉缓缓靠回椅背,姿态重新放松,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她只是想要你活下去。”辉接过话头,眼神忽然变得复杂,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