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自己确认。”
“六个月里看事实。”
这句话没有温度,却比“我信你”更诚实。
二十四件订单正式开工。厂方按新规送布到学校,三方当面复量,布头盖章,纽扣分袋。许秀芹负责领口袖口,陈嫂做直线侧缝,沈知夏完成纸样修改、裁片复核和终检。第一件改进样衣在当晚完成:口袋加深半寸,大号袖口设两道可放长折,后领扣眼仍保留。
小满试穿后跑了三圈,口袋里的三颗木珠没有掉。她伸直手臂,袖口也不磨腕。
“我的新衣也这样放长。”她说。
“先把订单做完,再做你的。”
生产账上,首批余款、二十四件预留成本和协作者工钱分开。两名协作者每完成一个工序便在纸签画圈,不识字的陈嫂用自己的三角记号,旁边由许秀芹注明内容。记号是她本人选择的经手签认,不是冷冰冰的神秘代号。
红山房屋五日维修期将到,沈知夏提交临时入住申请,但附上条件:门窗、排水沟和里间隔帘验收合格后才搬;教师宿舍保留至搬迁当日交接;缝纫机先留学校完成订单,不随生活物品匆忙搬动。
陆沉川返队前送来首月小满抚养款,金额、用途和日期按六个月约定入账。他没有把生日信里的愧疚折成额外现金,也没有要求孩子当面收。
临走前,小满给他看墙上的红圈。下一次确定探亲在两个月后,中间每月十五日前会有信和汇款。
“你要是不能来,先告诉娘。”
“好。”
“不能让奶奶替你说。”
“不让任何人替我说。”
孩子没有叫爸爸,只把一根新削的铅笔递给他,让他在约定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沉川写完便离开,仍没有跨进宿舍门。
两日后,红山维修验收通知送达。沈知夏带小满再次查看,门上换了结实木闩,西窗装好插销,排水沟旁立起木栏。里外间仍只隔布帘,但可以各放一张床。
小满亲手插上门闩,又拉开,试了三次。
“娘,新家门上也能从里面关。”
“能。”
“那月亮盒可以搬吗?”
沈知夏看向空屋,也看向手里的订单进度、两本账和临时入住批件。
“可以先搬盒子。我们一件一件搬,搬过去的每一样,都由我们自己记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