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蛇瞳能指向巡天司,却不能证明广目亲手盖过这道印。”紫霞将银铃悬在完整刑牌上方,铃口朝向那半圈眼纹,淡金因果线绕了几圈,始终没有落到具体人身上。
青禾扶着军案,视线停在半册原账的撕口处,手指沿缺页边缘摸过去,又缩回袖中。
“我记得这里有收货印,也记得自己核过,可印是谁盖的,我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便先空着。”悟空抬手按下紫霞准备结出的因果纹,将她的银铃拨回案面。
紫霞看向他腕间仍在发亮的罪神锁痕。
“我可以顺着毒线留下的伤口进去,只查缺页附近,不碰别处。”
“灭魂毒刚从他记忆里拔出来,你再用因果之眼翻一遍,毒没杀掉的人,倒可能先伤在我们手里。”
“我知道轻重。”
“知道也不许。”
青禾抬手护住耳后尚未散尽的青痕。
“若能找回收货印,我愿意试。”
“你愿意作证,不等于该拿命补证据。”悟空把半册原账合上,拇指在金箍棒的旧缺口上来回摩挲。
紫霞收起已经探出的淡金纹,指尖转而拨动银铃。
“那便换条路,记忆能被毒吃掉,核账时用过的方法未必也被吃得干净。”
桑木抱着土地令凑近军案。
“方法还能从脑子外面找回来?”
“他忘了收货人的印,却没有忘记御库朱泥与丹灰的差别,说明灭魂毒追的是那一页的内容,没有吞掉他做典簿官的本事。”
青禾翻开原账,将巡桃曹申报页与北库转运页并排摆好。
“我知道该看印泥,纸纹,仙籍气息,可这几处都被火烧过,收货日期也只剩半边。”
“日期还剩哪半边?”
“天历三千七百……”
青禾说到这里便闭上嘴,原本压在纸边的手也收了回来。
“后面的字刚想起来,耳后便发疼。”
“那就别追后半段。”悟空从旧甲内层取出一块卷起的血布,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边缘还留着被案角压过的折痕。
紫霞认出血布上的字,抬眼看向悟空。
“这是蟠桃宴上,你师父留下的?”
“玉帝拿七十二条罪往俺身上堆时,师父说不出话,便用血写了这四个字。”
血布摊开,时辰不合四字落在三份桃账旁边,唐三藏当日写下的取经年月,也被悟空用指尖一处处点出。
青禾没有去碰血字,只把北库账页向旁边移了半掌。
“桃园申报在初七,北库开门在初九,巡天司补印记的是初八。”
桑木挠着额头。
“初八夹在中间,也没什么稀奇。”
“补印只能补已经发生的交接,仙桃初九才进北库,初八的巡天司为何提前知道北库会收?”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只能证明有人预先安排,不能直接证明谁动了桃。”紫霞将三页日期按照先后重新放置。
青禾盯着时辰不合四字,将巡天司补印页翻到背面,焦黑纸缝里露出一小截巡边云纹。
“等等,我当时核的可能不是入库日期。”
悟空将血布推到他手边。
“慢慢想方法,别想那页写了什么。”
“巡天司的蛇瞳官印分本印与私印,本印随广目天王神甲而动,私印留在司内,交给持印官处理日常文书。”
“广目当天不在巡天司?”
“我不能凭记忆作证,但巡边云纹能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