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的那个人，没有名字。”

紫衣仙子没有伸手碰刑牌，她抬起左手，沿着眼尾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紫色封印，淡金纹路随即从眼底铺开，映上断牌残缺的天道圆纹。

桑木托着土地令退开几步，旧雷池里的焦黑铜柱却被金光照亮，葛仙吏与罗刹青留下的操作印浮在断牌表面，另一道责任线则钻进炉灰深处。

“巡天司的线。”

悟空把断牌转向雷池残光，金瞳追着那道金线看进炉灰，线头才露出半截，先前遭受业刑时看见的剥皮幻象便沿腕骨翻了回来。

他没有继续催动观因，只以拇指按住断牌缺口。

“巡天司哪个衙门？”

“线从刑牌起，经过巡桃曹，再送入巡天司，可它到了最后一层便被人砍断，断口上还糊了兜率炉灰。”

紫衣仙子的左眼越睁越开，淡金纹路爬到眼角，顺着那道被截断的责任线向炉灰深处追去。

“能扒开吗？”

“你若肯把刑牌给我，也许能多看一层。”

“方才说过，只看，不碰。”

“猴王防得这样严，又想让我替你扒开老君的炉灰，这笔买卖可不厚道。”

“你先报真名，俺也去能考虑让你靠近半步。”

“我叫紫霞。”

银铃被她拨到掌心，铃面上的内廷小印转过雷池残光，名字出口时，银铃没有发出揭谎的杂音。

悟空看了一眼铃舌，又把断牌向前送出半掌。

“只有名字是真的？”

“名字值不了多少，我没必要拿假的糊弄你。”

“身份呢？”

“散仙。”

“王母令牌呢？”

“捡的。”

银铃在她掌中轻响，紫霞自己听见了，也没有改口，只将左眼继续对准刑牌。

“问完没有，巡天司这条线快散了。”

“先看线，假话等出去再算。”

淡金纹路贴上炉灰封层时，旧雷池的几根铜柱同时亮起残电，桑木赶紧把土地令按进池底，土光沿石台围出一圈，将外泄的因果波动困在其中。

紫霞抬起另一只手挡住右眼，左眼中的金纹穿进灰层，那条责任线随之露出数个残缺节点。

“第一处是巡桃曹交接印，第二处经过北库，第三处落进巡天司的转运名册，后面还有一道上官批令。”

“上官是谁？”

“看不清。”

“神职呢？”

“批令沾过摄魂蛇气，神职印被蛇气包住，若再往里面追，我会先看见蛇瞳留在刑牌上的东西。”

悟空摩挲着金箍棒的旧缺口，没有替她收回断牌。

“广目用蛇瞳遮了名字？”

“遮名字的人未必是广目，他留下的蛇气只是封口，真正截断责任线的法术来自兜率宫。”

“一个负责经手，一个负责封口，还有一个负责改掉天道责任印。”

“你早看见了？”

“俺只看见炉灰后面有人动过手，没有看清这条线经过巡天司。”

紫霞侧过脸，眼底的淡金纹路却没有收起。

“你能看见什么？”

“碰过旧物以后，俺也去能看见它经历过的事。”

“从头到尾？”

“看罪业肯不肯给。”

“代价呢？”

“与你无关。”

“方才还说合作要把价写明白，轮到你自己便藏账，猴王这规矩只管别人？”

悟空将断牌收回指间，炉灰下的责任线也跟着沉入残纹。

“俺也去能验证你看见的线，这便够了。”

“验证若要拿命，当然与我有关，残卷还等着你解，少装大方。”

紫霞抬手去系左眼封印，指腹刚碰到眼尾，一滴血已经越过金纹，落在银铃边缘。

铃声随之发涩。

桑木赶紧托起土地令，想用土灵气替她压住眼伤，却被紫霞侧身避开。

“土地神力会盖住因果纹，别碰我的眼睛。”

“你的血落进雷池，巡狱司可以顺着仙血定位这里。”

“所以别站着看，先把那几根还亮着的铜柱埋掉。”

桑木将土地令按向池底，土层沿铜柱根部翻起，把残留的金光与血迹一并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