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出去。”
陆半夏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囊,抬眼看向傅北渊:“王翠花能追三百里,不会只为了看我。”
警卫员站在门边:“她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赶着牛车来的。车上铺了草席,还带着干粮,看样子走了几天。”
“赵大柱。”
“他在门口骂得厉害,说嫂子卷走家里三十斤粮食,还偷了二十块钱。门卫怕真是家务事,没敢动手。”
傅北渊戴上军帽:“让纪律处派人过去。”
“慢着。”
陆半夏扣好针囊:“他们既然敢来,村里多半有人给他们指了路。王翠花没出过县城,赵大柱也不认识军区的人,凭他们自己找不到这里。”
傅北渊看向警卫员:“牛车是谁的?”
“问过了,是县运输队临时借调的。赶车人把他们送到镇口便回去了,介绍信是赵家村大队开的。”
“大队为何肯开?”
陆半夏系紧外套:“王翠花肯定没说来要钱。她大概说我被人骗走,又怀着孩子,得来军区找人。”
“需要查吗?”
“查。别惊动村里,先问赶车人,他们路上见过谁、在哪儿投过宿。”
警卫员领命离开。
傅北渊接过她的针囊:“你回家。”
“人冲我来的,我躲什么?”
“刚施完针,你累了。”
“被扎的是你。”
“你额头有汗。”
陆半夏抬手摸了一下:“几步路而已。”
“我先处理。”
“你准备怎么处理?”
“扰乱军区秩序,扣下。”
“她会说你仗势欺人,为了护媳妇不让亲娘见女儿。门口人多,消息传出去,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傅北渊目光压下来:“她不是你亲娘。”
“外人不知道。”
“我知道。”
这三个字落得平静,陆半夏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针囊拿回来。
“那就一起去。她撒她的泼,我把话说明白。你负责别让赵大柱碰到我。”
“他碰不到。”
两人刚走出军医院,赵德厚便追出来:“陆同志,针灸做完了?团长感觉如何?”
“胸口疼痛减轻三成。”
“这么快?”
赵德厚跟上几步,又发现两人神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她养母来了。”
“就是逼她替嫁的那家人?”
陆半夏侧目:“谁告诉你的?”
赵德厚指向前方:“基地就这么大,张铁柱那张嘴,半日能把消息传到炊事班锅底。”
不远处,张铁柱正带人搬药田木料,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把头埋低。
赵德厚压着火气:“你怀着孩子,他们还敢追来闹?我也去。谁要说你来历不明,军医院能作证。昨天两个省城专家都服你,轮不到他们污蔑。”
“赵院长,您留下照看陈大勇。”
“可……”
“伤员今天进入感染高发期。我的家事,不值得您丢下病人。”
赵德厚停下脚步,把白大褂袖口往上卷了卷:“行。处理不了就叫我,我带军医院的人去给你撑腰。”
“您是去撑腰,还是去围观?”
“都有。”
傅北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