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状腺有结节,后颈那颗痣也要尽快处理。”
陆半夏的手从马红梅颈侧移开,示意她坐直。
马红梅早来了半个时辰,嘴上说顺路,衣服却换了件干净的,丝巾也没敢再围。
“那是啥病?会不会死人?”
“现在不至于。结节只有花生米大,先服药散结,每七日复诊。后颈的痣反复摩擦,已经破过两次,最好切掉。”
“切?”
马红梅一下捂住脖子:“拿刀割?”
“局部用麻药,伤口一寸以内,几针就能缝好。”
“我不切。吃药不行吗?”
“结节能吃药,痣不能。你再拖半年,我也不能保证它会变成什么。”
门外几名军嫂挤着脑袋偷听。马红梅扭头瞪了一眼,外面的人立刻散开,脚步却没走远。
“你真没吓我?”
“你昨天踩湿我的被单,我让你洗了。病归病,我没兴趣拿人命报复。”
马红梅抿着嘴坐了一会儿,忽然将手放下:“什么时候切?”
“等军医院的消毒器具准备好。三天后。”
“能不能让人陪着?”
“你家老马。”
“他见血腿软,还不如门外那几个。”
陆半夏开了药方:“那就让她们陪。诊费不用给,去药田帮我扎半天篱笆。”
马红梅接过药方,眼睛瞪圆:“你救我一次,就要半天活?”
“嫌多?”
“不是,我还以为你得让我干一个月。”
门外有人笑道:“红梅,你昨天嘴那么坏,陆同志只罚半天,便宜你了。”
“谁嘴坏?我那是不了解情况。”
她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半夏一眼:“昨天那话,我收回。孩子是傅团长的,谁再乱嚼舌头,我先撕她的嘴。”
“道歉呢?”
马红梅脸上发热,憋了半天:“对不住。以后你的被单,我见一次离三尺远。”
“行了,回去煎药。”
马红梅刚走,赵德厚便从隔壁诊室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省医院专家。
陈大勇的伤已经重新换过药,脚背动脉稳定,伤口没有发炎。两位专家看过缝合处,围着陆半夏追问了半个上午,临走还把她画的分层缝合图带走了。
赵德厚送完人,折回来便催:“后天就是逢五,你正式坐诊。门口的牌子已经做好了,陆半夏同志诊室。你看成不成?”
“把同志两个字去掉。”
“为何?”
“门牌太长。”
赵德厚想了想:“那写陆医师诊室?”
“我还没通过考核。”
“凭你这双手,谁敢说你不是医师?”
傅北渊从门外进来,将一包药材放在桌上:“丹参、龙骨、麝香。雪莲暂时没有,已经发电报去问。”
陆半夏打开纸包检查:“品相不错。谁找的?”
“后勤。”
赵德厚凑过来:“你要这些给谁用?”
“病人隐私。”
“又是团长?”
傅北渊将人往外请:“你该吃午饭了。”
“我问两句怎么了?我还是院长。”
“出去。”
赵德厚抱着药方册子走到门外,又探回半个脑袋:“针灸有任何反应都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门在他面前关上。
陆半夏取出银针:“他也是关心你。”
“话多。”
“脱衣服。”
傅北渊看向窗户。
“我插门了,也拉了帘子。没人看你。”
“你呢?”
“我是医生。”
他抬手解开军装纽扣,脱下汗衫。宽阔的肩背露出来,旧伤从左肩斜着延伸到腰侧,几处疤痕交错,其中一道贯穿伤周围的肌肉仍有凹陷。
陆半夏绕到他身后,指尖沿着脊柱按下去。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
“还好。”
她按到腰侧旧伤,掌下肌肉立刻收紧。
“傅团长的嘴比伤疤硬。”
“习惯了。”
“趴下。”
诊床铺得窄,傅北渊俯身时,双臂几乎占满两侧。陆半夏坐到床边,将他的裤腰往下压了半寸。
男人侧过脸:“做什么?”
“腰腹有伤,不露出来怎么扎?你要是害羞,拿毛巾蒙脸。”
“我没害羞。”
“那就别盯着我的手。”
第一根针从肩井刺入,第二根落在肺俞。陆半夏俯身辨认旧伤走向,呼吸拂过他颈侧,傅北渊背部的肌肉一寸寸绷起。
“放松。”
“你离远点。”
“离远了看不清。”
“手也拿开。”
“我是给你治伤,不是在占便宜。”
她掌心压住他的肩胛,针尖缓缓向下。男人的耳尖从淡红转为深红,颈侧温度也在升高。
陆半夏看得有趣,故意贴近半寸:“傅团长,你发热了?”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