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小宋攥着那把干桂花的手指,慢慢松了。桂花香从他指缝里散出来,把那股酸气压下去一点。
“牙……”小宋愣愣地说,“没了。不啃了。”
沈余盯着他,心跳得很重。成了。纯母本的频率,能镇住污染的牙。不是覆盖,是复位——把被搅乱的记忆,拨回它自己的频率。
可他也立刻警醒:他刚才播的,是母亲的记忆里抽出的频率。他又一次,把母亲当成了工具。和银行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关掉设备,把母本存回最深处。出门时,小宋还举着那把桂花,在灯下看,像看一件宝贝。
沈余在巷口站了会儿。雨又下了,细细的,打在脖子上凉。
对自己说:母本是模板,不是提款机。他要找的,是复制这段频率的办法——让解药能量产,却不消耗母亲本身。
可他清楚,刚才那一瞬,他确实又把母亲当成了工具。和她记忆里那段午后被兑进一千个九块九、变成别人嘴里的牙,本质是一个动作:从她身上取。
区别只在,这一次,取的人是他,取来是为了救人。
他得守住这条线——复制,不索取。
那把桂花还攥在小宋手里。沈余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灯,转身走进雨里。雨不大,可凉,激得他打了个喷嚏,倒把胸口那股沉,震松了一层。
可他走了几步,又停住。
小宋的牙是松了,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个小宋。一把钥匙,开不了一千把锁。他摸出贴过耳后的那点凉意——早揭了,却还留在皮肤上似的——忽然意识到,真正难的不是救人,是让救人的东西,不再从母亲身上取。
如果连频率都复制不出来,他面前就只剩两条路:要么停手,看满城的人继续被牙啃;要么一直取,直到把自己也取空。
风把巷口的灯吹得晃了晃。沈余把那枚金属片攥进手心,凉得硌指。
他得在母亲被彻底取干之前,想出第三种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