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本宫也去(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他没有表现。

只淡声道:“孤本留在此处更稳妥。需要的部分让人誊抄便是,明日送去清晖院。”

卢衔玉道:“送到荀府更方便。”

“医案与药方都要由许观复核对,送去哪里都一样。”

许观复抬起头:“我近日住在城南医馆,送到卢家藏书楼最方便。”

谢停云:“……”

一个没解决,又来一个。

荀照野坐在旁边,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开口:“誊抄两份。一份送许大夫的医馆,一份送荀府。殿下若要看,我每日病情记录送进宫时一并带去。”

谁都不得罪。

也没有顺着任何人的小心思。

谢停云无法反驳。

卢衔玉也点头:“这样最稳妥。”

医书又看了一刻钟,许观复确认其中三张药方可以参考。至于是否适合荀照野,还要与她现在使用的药物逐一比对。

几人起身告辞。

走到藏书楼门口时,卢衔玉让人拿来一只小药盒。

“这是卢家按照古方做的护心香丸。不是内服药,胸闷时放在鼻下闻一闻,或许能缓解不适。”

荀照野没有立刻接。

她先看向许观复。

“能用吗?”

许观复打开药盒,闻过之后道:“其中有薄荷、苏合香和冰片。偶尔闻一闻无妨,但不能代替药物。你又畏寒,不宜用得太多。”

“那先留给许大夫。”荀照野道,“确认与我现在的药不冲突,再送到荀府。”

卢衔玉没有勉强,将药盒交给许观复。

“有劳。”

谢停云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找到插手的机会。

因为荀照野处理得很好。

不私下收男子的贴身药物,也不因为他的不喜欢,便拒绝一件可能有用的东西。

她有自己的分寸。

这本该让他放心。

可谢停云仍旧看卢衔玉不顺眼。

上马车之前,卢衔玉忽然叫住荀照野。

“荀娘子。”

她回头:“还有事?”

“下月藏书楼会整理一批前朝地方志,其中或许还有北地医案。若找到,我再让人通知你。”

“多谢。”

“只是举手之劳。”

卢衔玉笑了一下。

“你不必每次都这样客气。”

谢停云站在荀照野身边,也笑了。

笑意很淡,语气十分温和。

“卢公子的婚事可定下了?”

卢衔玉一怔。

“尚未。”

“卢氏门第清贵,卢公子又这样体贴,想必上门求亲的人不少。”

“殿下过奖。”

“若有合适的,还是早些定下为好。”

谢停云说得像一句真诚关心。

只有荀照野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卢衔玉也不傻。

他看了一眼谢停云,又看向荀照野。

“婚姻大事,总要遇到真正合适的人,急不得。”

“说得也是。”

谢停云神情不变。

“只是有婚约的人,便不算合适了。”

藏书楼外安静了一瞬。

孟冬低下头。

阮直抬头看天。

卢衔玉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殿下是在提醒我?”

“只是闲谈。”

“六殿下放心。”卢衔玉道,“卢某还不至于不懂礼数。”

“那便好。”

谢停云说完,转向荀照野。

“走吧。”

他没有问荀照野坐哪辆车。

径直扶着她上了荀家的马车,自己也跟了进去。

车帘落下之前,卢衔玉仍站在藏书楼门前。

谢停云看见了。

所以故意没有放下牵着荀照野的手。

马车驶离宣阳坊。

荀照野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许久。

“殿下。”

“嗯。”

“你今日不是来送医案的吗?”

“送完了。”

“送医案需要与我坐同一辆车?”

“本宫正好去荀府看葡萄。”

“葡萄昨日才看过。”

“今日可能又长了。”

“所以你在卢衔玉面前扶我上车,还一直牵着我?”

谢停云终于松开手。

“你若不喜欢,下次不会了。”

退得很快。

语气也很平静。

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他。

荀照野看了片刻:“你又在装可怜?”

“没有。”

“你分明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那你在问什么?”

“问你为何不直接说。”

谢停云移开视线:“说什么?”

“说你不喜欢卢衔玉看我。”

“上次已经说过。”

“这次呢?”

“更不喜欢。”

承认得倒快。

荀照野笑起来:“有多不喜欢?”

“他靠你太近。”

“隔着半张桌子。”

“仍旧近。”

“他给我倒水?”

“不需要他。”

“送香丸?”

“来路不明。”

“许观复已经收去查验了。”

“他可以直接送给许观复,没必要当着你的面拿出来。”

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荀照野托着腮:“殿下今日去卢家,究竟看了几页医书?”

谢停云沉默。

“大概五页?”

“……”

“三页?”

“看了。”

“那医书里说了什么?”

“赤心藤。”

“还有呢?”

“旧寒伤肺。”

“再然后?”

谢停云看她一眼:“本宫带去的医案更重要。”

荀照野终于笑出声。

“你坐在那里半日,光顾着看卢衔玉了。”

“没有。”

“还看了许观复。”

“他坐得也近。”

“许大夫要替我辨认药方。”

“可以坐远一些辨认。”

荀照野笑得靠在车壁上。

谢停云被她笑得脸色越来越淡。

“很好笑?”

“有一点。”

“那你回去自己看医书。”

“殿下不陪我?”

“不陪。”

“葡萄也不看了?”

“不看。”

“那回清晖院?”

“嗯。”

谢停云掀开车帘,准备让车夫停车。

荀照野一把抓住他的手。

“真生气了?”

“没有。”

“又来了。”

她把人拉回来。

“你越生气越礼貌,越不高兴越说随我。殿下,你这些招数我已经看懂了。”

谢停云垂眼:“所以没有用了?”

“有用。”

他抬起眼。

荀照野凑近一些:“我知道你今日去卢家,不只是为了医案。知道你故意问卢衔玉的婚事,也知道你上车前特意牵着我给他看。”

“你觉得本宫做错了?”

“最后那句话有些重。”

“他本就不该惦记有婚约的人。”

“他没有越界。”

“等越界便晚了。”

谢停云说得理所当然。

荀照野看着他。

这便是谢停云。

别人只看见一点可能,他已经想好了十步之后如何处理。

“可以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她道,“但不能因为他喜欢我,便故意毁他的名声,或者断他的正事。”

“本宫没有。”

“所以我现在没有生气。”

“若以后有呢?”

“你先问我。”

又是这句话。

谢停云显然不喜欢。

可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

荀照野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今日去卢家,是为了医书。”

“嗯。”

“不是为了看卢衔玉。”

“嗯。”

“许观复同行,也是因为他是我的医者。”

“知道。”

“那你还不高兴?”

“知道与不高兴不冲突。”

这句话倒诚实。

荀照野笑了:“那我要怎么哄?”

谢停云看着她:“今日的病情记录还没写。”

“回府便写。”

“想了本宫几次?”

“今日太忙,没数。”

他的神情立刻冷了一点。

荀照野忍着笑:“但在卢家看见你时,特别高兴。”

“只是高兴?”

“还觉得你今日最好看。”

“卢衔玉呢?”

“也好看。”

谢停云彻底不说话了。

荀照野终于忍不住笑倒在软垫上。

“殿下,我说实话也不行?”

“不必说。”

“可你明明想问。”

“现在不想了。”

“那许观复呢?”

“荀照野。”

“在。”

“闭嘴。”

她坐起来,握住谢停云的手。

“卢衔玉端方,许观复清俊,燕回明艳,谢令则也生得不错。”

谢停云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荀照野却继续道:“可我喜欢的那一个,表面端庄得像不食人间烟火,心里已经把情敌的婚事安排到了明年。”

“本宫没有安排。”

“只是催他早些定亲。”

“他到了年纪。”

“还特意告诉他,有婚约的人不合适。”

“本来便不合适。”

荀照野笑着靠近他。

“所以我最喜欢这个。”

谢停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神情仍旧冷淡。

“喜欢什么?”

“喜欢你明明急得不行,还要装作只是在闲谈。”

“本宫不急。”

“那我明日再去卢家看剩下的十页。”

“不许。”

两个字脱口而出。

车厢安静下来。

谢停云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

他很快改口:“明日许观复不一定有空。”

“他有。”

“藏书楼明日不开放。”

“卢衔玉说可以破例。”

谢停云盯着她:“你故意的?”

“嗯。”

荀照野没有再逗。

“剩下的内容让人誊抄,我不去了。”

他脸色稍缓。

“不是因为你不许。”她补充,“是因为没有亲自去的必要。”

谢停云点头:“知道。”

“殿下满意了吗?”

“尚可。”

“只是尚可?”

“你今日夸了三个男人。”

“四个。”

“……”

“还说最喜欢你。”

谢停云不说话。

荀照野靠到他肩上:“回荀府吧。”

“做什么?”

“看葡萄。”

“本宫不想看了。”

“那回清晖院?”

谢停云侧目:“去做什么?”

她望着他,一本正经道:“前日有人说,剩下的回清晖院。”

谢停云耳后迅速红了。

“本宫今日有折子。”

“刚才还说午后没有事。”

“临时想起来。”

“那我陪你看。”

“你看不懂。”

“我看你。”

谢停云移开视线,抬手敲了敲车壁。

“去清晖院。”

车外的孟冬应了一声。

荀照野靠着他的肩,唇边笑意越来越深。

谢停云低头看她:“你很得意?”

“没有。”

“你一得意便这样笑。”

“只是觉得殿下今日的小心思很多。”

他淡声道:“你不喜欢?”

荀照野想了想。

“喜欢你吃醋,喜欢你想让我只看你,也喜欢你偶尔用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

她坐直一些,认真补了一句。

“但若你的心机伤到无辜的人,或者替我做了重要决定,我会生气。”

谢停云看着她。

“记住了。”

“真听话。”

“本宫只是不想你生气。”

“为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将她的手拉过去,握在自己掌心。

片刻后,才低声道:“你生气便会走。”

“不会因为一次争吵便走。”

“但还是可能。”

“所以你应该让我舍不得走。”

谢停云若有所思。

“如何才舍不得?”

“对我好一点。”

“还有呢?”

“有话直说。”

“还有?”

荀照野看着他:“少欺负情敌。”

“这一条很难。”

“……”

“可以尽量。”

荀照野笑起来:“行,尽量。”

马车往清晖院的方向驶去。

谢停云握着她的手,终于不再去想卢衔玉。

至少今日不想。

至于卢家藏书楼下个月要整理地方志的事,他回宫后便可以让人把同一批书先从宫中藏阁找出来。

若宫中没有,便去别处找。

总之,不必再劳烦卢衔玉通知她。

这不算阻拦。

只是替她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