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你说好看(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你会趁机偷懒。”

“那罚银子。”

“你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罚我半个月不许来清晖院?”

谢停云脸色立刻冷了。

荀照野笑起来:“这个有用。”

“不行。”

“为什么?”

“换一个。”

“那殿下说罚什么?”

谢停云想了想:“你若偷喝,便每日多喝一碗药。”

荀照野的笑没了:“你这个人真狠。”

“同意吗?”

“半碗。”

“一碗。”

“七分。”

“成交。”

许观复在旁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坐在这里。

荀照野让阮直拿来一沓空白纸。

“既然要试半年,得把每日情况记清楚。”

她提笔在纸上列了几项。

起居时辰、饮食用药、当日活动、咳嗽次数、是否胸闷、心悸时间、夜间睡眠。

许观复凑近看了看:“还要记天气。阴冷、刮风或骤然降温,都可能影响症状。”

荀照野添上。

谢停云道:“情绪也要记。”

她抬头:“情绪怎么记?”

“高兴、不高兴、生气、过度兴奋。”

“见到你算什么?”

“过度兴奋。”

荀照野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见谢停云。

谢停云看着那一栏:“写这个做什么?”

“方便以后查找病因。”

“删掉。”

“不删。”

“荀照野。”

“你方才没听许大夫说?病人要保持心情舒畅。你不让我看,才是真的影响治疗。”

许观复揉了揉眉心:“情绪简单记好与不好即可,不必具体到人。”

“那多没意思。”

荀照野嘴上这样说,还是重新画了表格。

她做惯了琐碎工作,这种记录对她来说并不难。每一项留多少位置,多久汇总一次,异常情况如何标注,她很快便整理清楚。

许观复看了一遍:“比我原本想的详细。”

“具体的事交给具体的人做,才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荀照野道,“总不能半年后只凭一句‘我觉得好多了’来判断。”

谢停云拿起那张纸。

“每日让阮直誊一份,送到清晖院。”

“不必每日,三日一次。”

“若中间发病呢?”

“发病会立即告诉你。”

谢停云仍不满意。

荀照野用笔尾敲了敲桌面:“殿下,记录是为了治病,不是让你随时掌握我的一举一动。”

他沉默片刻:“好,三日一次。”

许观复看了他一眼。

谢停云也正好看过去。

两个男人隔着桌案对视片刻,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韦知节在旁边听完新的调养方法,立刻让人把荀照野近日的药和补品全部搬来,请许观复逐一查看。

屋里忙起来时,门房又送来一样东西。

一只装着碎冰的食盒。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盏樱桃酪。乳白的酪面上浇着鲜红樱桃汁,看着冰凉可口。

随食盒送来的还有一张三皇子府的笺纸。

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

说荀照野昨日提前离席,没能尝到宫中准备的樱桃酪,今日特意让人送来,请她品尝。

谢停云站在桌边,看完了那张纸。

“谢令则倒记得清楚。”他说。

荀照野也看了一眼:“殿下昨日不是也记得?”

“我与你提过,他听见了。”

“难怪。”

谢停云看向她:“你想吃?”

“不想。”

“你以前喜欢。”

“现在病人不能吃冷的。”

她把食盒重新盖好,叫来门房。

“原样送回三皇子府。替我谢过殿下,就说许大夫刚改了药方,我近日不能食用冰饮。”

谢停云没有说话。

荀照野抬头看他:“满意了?”

“你退他的东西,与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她笑道,“我只是怕他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送两盏樱桃酪,便能让我欠他一份私情。”

荀照野提笔写了封简短回信。

信中只感谢谢令则昨日告知使团与采买的消息,说明荀家会按照户部的规矩递交文书,除此之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写完后,她将信折好。

“公事归公事,私下往来就算了。我对三殿下无意,自然不能一边让你安心,一边又收他的东西。”

谢停云看着她:“这是你自己决定的?”

“当然。”

“不是因为昨日答应了我?”

“昨日答应你,是因为我本来便想这样做。”

荀照野把回信交给门房。

“你不必靠命令让我远离谁。我若选择你,自然会把其他人的路堵清楚。”

谢停云眼中的冷意慢慢散了。

“若对方不肯走呢?”

“那是他的事。”

“若他一直纠缠?”

“我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呢?”

荀照野看着他:“可以请你帮忙,但先说好,不能背着我伤人。”

谢停云安静了一瞬。

“本宫在你眼里,便这样不讲道理?”

“你现在很讲道理。”她说,“我是提醒以后的你。”

他没再反驳。

许观复改完药方,又交代了第一次药浴和针灸的时间,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谢停云问:“下一次复诊何时?”

“五日后。”

“我也来。”

许观复道:“殿下若忙,不必每次都来。脉案我会让人誊送到清晖院。”

“我不忙。”

荀照野在旁边提醒:“你昨日还说自己要看折子、陪陛下议事,还要替顾凤君抄经。”

“可以提前做完。”

“再提前两个时辰,殿下便不用睡了。”

谢停云看她:“你先管好自己。”

“我们现在互相监督。”

“谁与你互相?”

“你监督我戒酒,我监督你睡觉。”

“多事。”

“彼此彼此。”

许观复拎着药箱走出房门,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临近午时,韦知节留谢停云用饭。

荀家的家宴没有宫中那么多规矩。荀元贞也从外院回来,听完许观复对旧脉案的判断,立即答应让荀家的商队配合寻找各地医者。

席间韦知节不住给谢停云夹菜。

“殿下尝尝这个,是照野最喜欢的。”

“父亲。”荀照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那不是我最喜欢的吗?”

“你这几日不能吃。”

“为何?”

“里面放了酒酿。”

谢停云正要夹那道酒酿鱼,闻言也停下筷子。

韦知节道:“殿下可以吃。”

谢停云把筷子收回来:“我也不用。”

荀照野侧目:“你陪我戒?”

“我本来便很少饮酒。”

“很少是多少?”

“宫宴时喝一两杯。”

“那不行。”荀照野立刻道,“我戒酒,你也不能背着我喝。”

谢停云看她:“为何?”

“怕我心里不平衡。”

“你倒诚实。”

“答不答应?”

“看情况。”

“那我也看情况。”

“你不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病人喝酒?”

“我是为你好。”

“我也是为你好。酒喝多了误事。”

谢停云沉默片刻:“好。”

荀照野满意地把自己面前的酒酿鱼推给荀元贞。

“母亲也别吃了。”

荀元贞抬头:“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我下午还要见客。”

“那更不能喝。”

片刻后,桌上唯一含酒的菜被端了下去。

荀元贞望着空出来的位置,第一次觉得把谢停云请来吃饭,或许不是一个好主意。

午饭后,谢停云准备回宫。

荀照野将洗净熏好的披风取来,亲手递给他。

“还你。”

谢停云接过,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

上面原有的冷梅香淡了,换成一种清甜的草木气息。

与荀照野身上的香气很像。

“你用了什么香?”

“青棠和白芷。”

“为何不是冷梅?”

“荀府没有你常用的那种。”

“宫里有。”

“那你拿回去重新熏。”

谢停云看着披风,没有说话。

荀照野绕着他走了一圈,又打量起他今日的衣裳。

“殿下。”

“嗯?”

“你昨日穿深绯色,今日又穿暗红。”

“所以?”

“你从前不是只爱穿素色吗?”

“偶尔换换。”

“真的是偶尔?”

谢停云展开披风,披到肩上。

荀照野走到他面前,替他系好衣带。

“不会是因为我昨日说你好看,今日特意又穿了一件相近的吧?”

“不是。”

“你回答得太快。”

“衣裳是尚衣局准备的。”

“尚衣局给你的衣裳很多,为何偏偏选这件?”

谢停云垂眸看她。

她离得很近,手指还停在他领口。鬓边的小金叶随着动作轻轻晃着,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

“昨日在马球场,你说穿红衣的最好看。”他说。

荀照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我说的是场上进球的人。”

“所以今日不许看场上的。”

“殿下,你连这个也记?”

“你说的话太多,偶尔记住一句。”

“那你穿成这样,是想让我只看你?”

谢停云没有回答。

荀照野踮起脚,凑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呼吸一时离得很近。

谢停云没有退,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荀照野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替他抚平领口一处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其实你误会了。”

“什么?”

“昨日球场上最好看的不是穿红衣的。”

“那是谁?”

“站在我身边,还偷偷牵我手的那个。”

谢停云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荀照野笑道:“所以你穿什么都一样。”

“都一样?”

“都最好看。”

他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又红了。

谢停云拉开一点距离,抬手将披风领口拢好。

荀照野问:“你要把披风重新熏成冷梅香吗?”

“再说。”

“若嫌我用的香不好闻,就送回来。”

“送回来做什么?”

“我再替你熏一次。”

“还是青棠和白芷?”

“嗯。”

谢停云低头闻了一下衣领。

“先这样吧。”

荀照野笑起来:“舍不得我的味道?”

“只是懒得让人重熏。”

“殿下今日已经说了很多次谎。”

“哪一句是谎?”

“不想见我,不吃醋,衣裳不是因为我才穿,还有现在这个。”

谢停云迈下台阶。

荀照野跟着送到院门。

“明日穿什么颜色?”

“明日不来。”

“那后日呢?”

“看情况。”

“还穿红色吧。”

“为何?”

“因为我喜欢。”

谢停云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

荀照野站在廊下,扬声道:“殿下,你这样有求必应,会把我宠坏的。”

谢停云没有回头。

“你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冬忍着笑,替他掀开车帘。

上车之前,谢停云忽然转过身。

“荀照野。”

“在。”

“以后再有人问谁最好看,不许说穿什么颜色。”

“那说什么?”

谢停云看着她,神情仍旧端庄得无可挑剔。

“说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