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不是顺路(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看错了。”

“再笑一次。”

谢停云将那碟炙羊肉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寸。

荀照野立即道:“不笑便不笑。”

这人已经很会抓她的软肋了。

最后一块羊肉还在他的手边。

她不能冲动。

午膳用到一半,谢停云忽然问:“你去慈恩寺见本宫时,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只剩三年?”

终于问到了这件事。

荀照野脸上的笑淡了些。

“嗯。”

“为何不说?”

“当时我们还不熟。”

“却敢说喜欢。”

“喜欢与病情是两件事。”

“不是。”谢停云道,“若本宫那日便答应与你成婚,三年之事便与本宫有关。”

荀照野没有反驳。

“是我考虑不周。”

“你当时怎么想的?”

她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会儿。

“想在死前做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便是追本宫?”

“嗯。”

“为何是本宫?”

这是谢停云一直没有真正问清楚的事。

他们从前的相处算不上好。

荀照野见他便绕路,退回他送的药,还让人带话请他去求女帝解除婚约。

病一场醒来,却忽然喜欢得热烈。

没有缘由。

也没有过程。

换作任何人,都会怀疑。

荀照野放下筷子。

“昏迷的那七日,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谢停云看向她。

“梦里有你。”

“什么样的梦?”

“很乱。”荀照野道,“我记不清所有事,只记得你后来喜欢上了一个人。”

谢停云眉心微皱。

“她对你并不好。”荀照野继续道,“需要你时便来找你,不需要时又去找别人。她给过你一点善意,你便以为那是喜欢。”

“梦中的本宫这样蠢?”

“比这还蠢。”

谢停云神色一冷。

荀照野及时道:“当然,只是梦。”

“继续。”

“你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还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然后?”

“没有然后。”荀照野看着他,“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真的在这个世界,也真的与你有婚约。我便想见你。”

她不能告诉谢停云,他曾经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

也不能告诉他,自己看完了他在原书中爱而不得的一生。

只能用一场梦来解释那些无法说明的了解与心疼。

这不算全部的真话。

却是她现在能够说出的,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谢停云沉默片刻:“你因为梦中的本宫可怜,所以来找本宫?”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梦里便很喜欢你。”

“喜欢一个没见过的人?”

“当时喜欢的是自己以为的你。”荀照野承认,“觉得你聪明、好看,也觉得你一片真心被人糟蹋,很不值得。”

谢停云眼里的温度慢慢淡下去:“所以你把本宫当成了梦里的那个人。”

“最开始是。”

她没有说好听的话哄他。

“在慈恩寺见到你以后,我才知道不是。”

谢停云没有动。

“梦里的人不会记得曲江宴是二年零七个月前,不会记得我退过什么药,也不会因为我多看卢衔玉三眼便不高兴。”

“本宫没有因为三眼不高兴。”

“好,不是三眼。”

荀照野继续道:“你有自己喜欢和厌恶的东西,有自己不愿说出口的心思。你不是在等我来改变结局,也没有义务按我的想法喜欢我。”

“如今呢?”

“如今喜欢的是你。”

“有何不同?”

“若只是喜欢梦里的人,我会认为自己最了解你。”荀照野道,“你生气时,我会觉得你只是别扭;你拒绝时,我会觉得你最后一定会答应。”

谢停云静静听着。

“可现在,我会问你。”她说,“你说不喜欢,便是真的不喜欢。你说想自己选择,我就不能替你决定。”

“所以梦里的人与你不同?”

“当然。”

“哪里不同?”

荀照野看着他,慢慢笑了。

“真人比梦里难哄多了。”

谢停云的眼神冷了一点。

“但也更好。”

“哪里好?”

“会替我挑马,会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给我,也会明明想见我,还非说是归迟想。”

谢停云端起茶盏:“最后一句没有。”

“又否认?”

“本来便不是。”

荀照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殿下。”

“做什么?”

“可以牵一下吗?”

谢停云没有把手给她。

也没有拒绝。

“为何?”

“想确认不是梦。”

“荀娘子的确认方式很多。”

“这个最简单。”

她的手停在桌面上。

没有主动越过去。

谢停云垂眸看着。

荀照野的手很白,指尖因为常年病弱,透着一点淡淡的冷色。手腕上那几道针灸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

片刻后,谢停云将手放进她掌心。

没有隔着衣袖。

荀照野的指尖轻轻合拢。

他的手比她想象中温暖。

掌心有一层很薄的茧,应该是骑马和握弓留下的。与他平日清冷安静的模样并不相同。

“确认了吗?”谢停云问。

“再等一会儿。”

“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

谢停云要收回手。

荀照野立即握紧:“一刻钟。”

“太久。”

“半刻钟。”

“吃饭。”

“那你不松手,我用另一只手吃。”

谢停云看着她:“荀照野,得寸进尺。”

“只进这一寸。”

谢停云没有再抽回手。

荀照野便当真用左手拿起筷子。

她不习惯,夹了两次都没夹起最后那块羊肉。

谢停云看不下去,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吃。”

“你喂我?”

“只是夹菜。”

“差不多。”

“差很多。”

荀照野吃掉最后一块羊肉。

两人的手仍旧握在桌下。

没有人再提松开。

直到宫人进来撤掉空碟,谢停云才先收回手。

他的神色仍旧平静。

耳后却已经红了一片。

午膳结束,荀照野没有立即离开。

两人去了书房。

她翻看医案,谢停云坐在对面处理宫中送来的文书。一切都与过去相同。

又好像不太一样。

荀照野写字时,偶尔会抬头看他。

谢停云察觉后,只说一句:“看你的书。”

她便低头。

过一会儿,再继续看。

一个时辰快到时,荀照野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殿下。”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今日为什么请我来?”

“不是说过,归迟想本宫。”

“它不会写信。”

“你替它写了。”

“那我呢?”

谢停云看着她。

荀照野站在清晖院的梧桐树下,手中还抱着那两册医案。

日光穿过新叶,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亮色。

她没有催。

只是等。

良久,谢停云终于开口。

“因为清晖院太安静。”

“先凤君不是喜欢安静吗?”

“父君喜欢。”

“你呢?”

谢停云沉默片刻。

“本宫从前也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他看着荀照野,声音很轻。

“现在觉得,你吵一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