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清晖院不能再去(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荀照野在清晖院留到入夜的事,第二日便传到了凤君耳中。

她没有留宿。

书房里也始终有宫人和护卫在外守着。

可在有心人口中,事实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荀家尚未正式纳采,一名未婚女子便在皇子的住处用膳、服药,还在寝居旁边的书房睡了半个时辰。

这已经足够叫人议论。

上午,宗正寺的女官亲自来了荀府。

来人姓裴,年近五十,说话十分客气。先问荀照野的病情,又代女帝送了两盒补品,最后才取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宫规。

“荀娘子与六殿下虽有圣旨婚约,两家却尚未纳采,也没有正式交换婚书。”裴女官道,“按宗室礼法,婚前还是应当避嫌。”

荀照野接过那张宫规。

前面十几条都在说明未婚女子拜访皇子的限制。

什么时候可以去,能停留多久,身边至少要带几名侍从,哪些地方能进,哪些地方不能进。

写得比陈奉御给她定的饮食规矩还细。

“昨日忽然落雨。”荀照野道,“六殿下只是留我避雨。”

“下官明白。”

“我在书房休息时,孟冬与阮直都守在门外。”

“此事没有人怀疑。”

“那为何还要送这些来?”

裴女官温声道:“正因为现在只是提醒,才更应当提前说清。等外面的流言传得难听,再解释便晚了。”

这话有道理。

荀照野没有为难她:“是凤君让您来的?”

裴女官神情没有变化:“宗室婚事,本就由宗正寺与中宫共同管理。”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荀照野心里明白了。

郦成蹊昨日才给谢停云送过卢衔玉的画像,今日又让宗正寺来教她守礼。

明面上挑不出错。

甚至每一步都像在为谢停云的名声着想。

可结果只有一个。

她不能再随意去清晖院。

“我以后会注意。”荀照野将宫规收下,“也请裴大人转告凤君,昨日之事与六殿下无关。是我服药后困倦,又遇上大雨,才多留了些时候。”

裴女官看着她:“这些话,荀娘子最好不要让下官转告。”

“为何?”

“下官若特意解释,凤君反而会认为,您在替六殿下遮掩。”

荀照野一顿。

说也不对。

不说也不对。

难怪谢停云从小在宫中活得那样小心。

这里的每一句话都不只是一句话。

“多谢裴大人提醒。”

裴女官离开以后,荀元贞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方才没有露面,却将两人的话全部听了。

“觉得麻烦?”她问。

“有一点。”

“这便是娶皇子的麻烦。”

荀照野看向母亲:“您想劝我放弃?”

“你若因为一张宫规便放弃,趁早别再招惹人家。”

“我不会放弃。”

“那便解决。”

“怎么解决?”

荀元贞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宫规:“最简单的办法,是纳采。”

大晏婚俗沿袭旧制。

女子若有意迎娶某家男子,要先由家中长辈携礼登门纳采,询问男方家中是否愿意结亲。男方应下后,双方交换姓名、生辰与家族文书,再由礼官卜算婚期。

荀照野与谢停云虽然有女帝赐婚,却一直没有走完这些礼数。

当年的圣旨只确定了婚约。

荀家不纳采,皇室便无法向下推进。

这也是婚事拖延十五年的原因之一。

“纳采之后,我便能去清晖院?”

“礼法上可以。”荀元贞道,“只要身边有侍从,不在宫门落锁后逗留,宗正寺不会再管。”

“母亲愿意去?”

“你若想清楚,我明日便能准备纳采礼。”

荀照野没有立即回答。

荀元贞看着她:“在陛下面前说此生只娶一个时,没见你犹豫。如今真正要向前一步,反倒怕了?”

“不是怕。”

“那是什么?”

荀照野低头看着那张宫规。

她想娶谢停云。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想。

可从前的想,更多是一场只属于自己的热烈。她喜欢书里的他,心疼他的结局,又知道自己可能只有三年,便想在死前努力一次。

纳采却不同。

荀家一旦送出礼书,皇室应下,谢停云便真正开始成为她未来人生的一部分。

她若死了,那也会成为谢停云人生的一部分。

“等许观复下一次复诊后再说。”她道。

荀元贞没有追问。

“你自己决定。”

当日下午,孟冬送来消息。

谢停云让荀照野去藏书阁一趟。

不是清晖院。

藏书阁位于前朝与后宫之间,日间往来的宫人与官员不少,不算私下见面。

荀照野到时,谢停云已经在二楼等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剩下两册先凤君的医案。几名宫人守在不远处,彼此能看见,却听不清他们低声交谈。

荀照野走过去:“殿下。”

谢停云抬眸。

“宗正寺的人去过荀府?”

“去过。”

“说了什么?”

“让我以后注意礼数。”

“还有呢?”

“清晖院不能再随意去了。”

谢停云垂下眼:“嗯。”

荀照野在他对面坐下:“凤君也找过你?”

“昨夜。”

“责怪你了?”

“只是说了几句宫规。”

“因为我留得太晚?”

“因为本宫让你进了书房。”

荀照野皱眉:“书房又不是寝殿。”

“清晖院是皇子私居。”

“那日下雨。”

“宫中有的是能避雨的地方。”谢停云道,“本宫原本可以让你去前殿。”

“可是你想让我留在书房。”

谢停云看向她。

荀照野没有半点责怪。

只是安静地陈述一个两人都知道的事实。

“是。”他承认。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

谢停云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但以后不能再去了。”荀照野道。

“除非荀家纳采。”

“嗯。”

“母亲也这样说。”

谢停云抬眼:“你如何回答?”

“等许观复复诊以后。”

他放在医案上的手指停住。

“为何要等他?”

“不是等他。”荀照野道,“是等我的病情更稳定。”

“这与纳采有何关系?”

“当然有。”

“医者说你能成婚,荀家才肯纳采?”

“母亲没有这样说。”

“那就是你不肯。”

谢停云语气仍旧平静。

每个字却都像落得比平日更冷。

荀照野看着他:“我不是不肯。”

“你在陛下面前说只娶本宫,又在清晖院写了承诺。”谢停云道,“如今只是一道纳采礼,便要等许观复点头。”

“我只是想确定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