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病不能乱治(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荀照野把刚冒出来的感动收了回去。

这位许大夫什么都好。

就是嘴不太适合安慰病人。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按时服药,每日走动半个时辰,不要终日躺着。饮食清淡,不可饮酒,少食甜腻,也不要大喜大悲。”

荀照野问:“炙羊肉呢?”

“少吃。”

“樱桃酥?”

“少吃。”

“冰酥酪?”

“不吃。”

“那我活到白发有什么意思?”

许观复终于笑了一下。

他的笑很浅,眉眼却一下柔和许多:“偶尔吃一次,不会死。”

荀照野觉得这人比陈奉御宽容。

陈奉御立即道:“你别给她留这种口子。她听见偶尔二字,明日便能把三餐都算成偶尔。”

“我哪有?”

“你上个月喝酒,说一年只醉这一次。第二日又喝,说昨日已经是去年旧事,今日是新的一年。”

荀照野隐约觉得,这件事像是原主做得出来的。

她无法反驳。

许观复重新写了一张药方,交给陈奉御。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改动两味药的分量,最后约定先服五日。

“我五日后再来。”许观复收拾药箱,“这几日若有严重心悸、咳血,立即派人来回春堂。”

韦知节亲自将他送到门外。

荀照野靠回软枕,仍在想那句“未必不能活到白发”。

她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只有三年。

甚至在见到谢停云之前,她还觉得三年足够。足够她任性一次,追一个喜欢的人,再替他安排好退路。

可现在,她忽然有些贪心了。

三年不够。

她想看谢停云不再冷着脸的样子,想知道他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以后,会不会比书里写得更难哄。

还想与他成婚,陪他过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生出白发。

“主子。”阮直从外面进来,“宫里来人了。”

荀照野立即坐直:“谁?”

“六殿下身边的孟冬。”

她从榻上起来得太快,眼前一黑,又扶着床柱坐了回去。

陈奉御冷冷看她:“许观复刚说过,不要大喜大悲。”

“我没大喜。”

“那你嘴角收一收。”

荀照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

“你把高兴两个字挂额头上了。”

孟冬很快被带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宫人,合力抬着一只不大的木箱。

“荀娘子。”孟冬行礼,“殿下听说荀府近日遍请医者,让属下送来一些东西。”

木箱打开,里面不是药材。

是十几本整理齐整的医书和脉案抄本。

“这些是宫中藏书阁收藏的旧案。”孟冬道,“其中几卷记载了寒症、心疾与溺水后遗之症。殿下说,荀府的医者若有用,便先留着看。”

荀照野拿起最上面一本。

纸墨都是新的,显然刚刚抄录不久。

“这些是今日抄的?”

“有几卷是昨夜抄的。”

“谁抄的?”

孟冬眼神飘了一下:“藏书阁的宫人。”

“六殿下呢?”

“殿下只是挑了几卷。”

荀照野翻开书。

第一卷里的字迹工整一致,应当确实出自宫中书吏。可书页边缘有不少新添的批注,字迹清峻锋利,与她那本旧账上的朱批一模一样。

谢停云不只挑了。

他还一本一本看过。

“殿下为何突然送这些?”荀照野问。

孟冬道:“殿下说,您若病死,婚约便会自动解除。旁人难免以为是六殿下命不好。”

陈奉御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荀照野却笑起来。

谢停云还是这样。

做了一件好事,非要在上面盖一层不好听的话,唯恐别人发现他的心其实没有那么硬。

“替我谢过殿下。”

“还有这个。”

孟冬从木箱底部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荀照野。

纸上写了两行字。

许观复虽出身医家,独立坐诊不过四年,不可只信他一人。

药方与每日脉案,抄送一份入宫。

荀照野看完,心里微微一动。

“殿下怎么知道许观复今日来过?”

孟冬神色不变:“京中没有多少事能瞒过宫里。”

“那殿下还知道什么?”

“属下不知。”

荀照野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诊脉时,让陈奉御与家人在旁。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转头问陈奉御:“许观复方才给我诊脉时,你们是不是都在?”

“都在。”

“殿下怎么写得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陈奉御扫了一眼纸上的字:“人家守礼,提醒一句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荀照野忍着笑,“就是管得有点宽。”

她让人取来纸笔,当着孟冬的面写了一封回信。

宫中医案,多谢殿下。

许大夫说,我这病有得治,未必活不到白发。

药方与脉案,我会让人抄送入宫。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又在最下方添了一句。

知道了,未婚夫。

孟冬看见最后三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荀娘子,这称呼是不是……”

“有什么不妥?我与殿下有婚约。”

“有是有。”

“那就送。”

孟冬抱着回信走了。

荀照野原以为,谢停云看见那三个字,至少要隔一日才会回复。

没想到一个时辰后,孟冬又回来了。

他大概一路走得很急,额角还有薄汗。

荀照野接过纸笺。

谢停云只写了四个字。

称呼不妥。

荀照野看了一会儿,提笔在下面回道:

哪里不妥?

孟冬又走了。

半个时辰后,他第三次出现在荀府门外。

这次他连茶都不肯喝了,把纸笺往荀照野手中一递,转身便走,生怕她再写一句,自己今日便要在荀府与皇宫之间跑到天黑。

荀照野展开纸笺。

谢停云在“哪里不妥”旁边写了一句。

尚未成婚,不可乱叫。

这句话写得比平时重,墨色几乎透过纸背。

荀照野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

背面竟然还有四个小字。

人前不可。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人前不可。

那人后呢?

荀照野将纸笺慢慢折起来,连同第一张一起收进妆台最下面的匣子。

陈奉御看着她:“六殿下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能乱叫。”

“那你还笑?”

荀照野合上匣子。

“因为他只说,人前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