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只是同席(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香囊回到邵绮年手中,宴席仍在继续。

荀照野却有片刻走神。

她记得原书里那一段。

谢停云替邵绮年捡起香囊,邵绮年向他道谢。两人只说了几句话,连名字都没有互通,谢停云却记住了那枚针脚粗糙的香囊。

后来邵绮年亲手绣了一枚新的送给他。

那枚香囊做得也不好,针脚歪歪扭扭,边角还露着半截线头。可谢停云从没有嫌弃,甚至在冷宫起火时,冒险回去将它取了出来。

原书将这件事写得很动人。

荀照野当时还在评论区替谢停云不值。

如今那枚改变了许多事情的香囊,就被邵绮年握在手里。

谢停云没有捡。

甚至没有多看。

“还要靠多久?”

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荀照野这才发现,自己仍站在谢停云身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胸口。

方才他将她拉开后,她忘了退。

“抱歉。”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谢停云也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

春日衣袖不厚,他的指尖隔着一层衣料落在她腕间,力道并不重。可他松手以后,那处反而热得更加明显。

邵绮年将香囊收回袖中,笑着解释:“这是家父亲手所制,民女一直随身带着。方才若是遗失,回去怕是要伤心许久。”

与原书里的话一字不差。

荀照野忍不住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神色淡淡:“既然重要,邵娘子更该妥善保管。”

邵绮年的笑意停了一瞬。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提及父亲亲手做的东西,谢停云的反应竟这样冷淡。

她很快恢复如常:“殿下说得是。”

“邵娘子还有事?”谢停云问。

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邵绮年原本是来向荀照野敬酒的,如今酒没敬成,也不好继续留着。她看向荀照野:“改日若有机会,再去府上拜访。”

“等我身子好一些,一定设宴招待。”

荀照野没有当众拒绝。

邵家商行遍布南北,邵绮年本人也极擅长经营。荀照野若要为自己的病寻访医者与药材,日后未必没有与她打交道的地方。

不喜欢一个人,与是否利用她手中正常的生意渠道,是两回事。

邵绮年行礼离开。

谢停云看着她走远:“你很想与她来往?”

“谈不上很想。”

“那为何还要请她去荀府?”

“客气话。”荀照野道,“就像别人问你吃过没有,不是真要请你吃饭。”

谢停云皱了下眉,像是不大适应这种说法。

“何况邵家商路多。”荀照野继续道,“我母亲正在替我寻找擅治心疾的医者,兴许能从她那里打听到消息。”

“荀家的人脉,不如一个商户?”

“术业有专攻。荀家在朝中认识的人多,邵家在路上认识的人多。朝臣能帮我找太医,却未必知道哪个胡商的船上坐着西域医者。”

谢停云看她一眼:“你倒不傻。”

“殿下这是第一次正面夸我。”

“本宫只是说你不傻。”

“对从前的我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谢停云没有反驳。

荀照野重新坐下,又往他身边靠了些,压低声音:“殿下方才为什么拉我?”

“邵绮年险些撞到你。”

“她弯腰捡东西,我站得好好的,怎么会撞到?”

“你一直往她那边凑。”

“我没有。”

“你看得眼睛都不眨。”

荀照野一时竟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等谢停云替邵绮年捡香囊。

“我只是好奇。”她道。

“好奇什么?”

“好奇你会不会帮她捡。”

谢停云转头看她。

“若本宫捡了呢?”

“我会不高兴。”

这一次,她答得很坦白。

谢停云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荀娘子不是说,不会干涉本宫与谁来往?”

“不会干涉,不代表不会在意。”荀照野道,“你若真想替她捡,我也不能把你的手绑起来。”

“那你打算如何?”

“回府以后,自己生一会儿闷气。”

谢停云看了她片刻:“只生闷气?”

“不然呢?”

“荀娘子在慈恩寺当众与人争执时,可不像脾气这样好。”

“那不一样。”荀照野道,“她若当着我的面欺负你,我会开口。可你若自己愿意对她好,那是你的选择。”

谢停云垂下眼:“本宫没有对她好。”

“我知道。”

“也不打算替她捡东西。”

“嗯。”

“所以你不必生气。”

荀照野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来。

谢停云察觉她笑得不对:“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方才那几句话,听起来很像在向她解释。

虽然解释得冷冰冰,还一副她若敢多想,便会立即翻脸的模样。

“你又在多想什么?”

“我在想,殿下人真好。”

“……”

谢停云转过脸,不再理她。

宴席进行到午后,春宴最热闹的一项终于开始。

宫人抬来十几只装满鲜花的竹篮,将它们摆在清晏台中央。海棠、牡丹、芍药、山茶,都是暖房中提前培育出来的,每一枝都开得正盛。

大晏有春宴赠花的习俗。

今日赴宴的宾客,可以亲手挑一枝花,送给想祝福的人。若对方收下,便要饮一杯酒,再将花簪在发间或衣襟上。

亲友之间可以送,未婚男女也可以送。

因此每年春宴之后,京中总会多出几桩婚事。

荀照野看着满台鲜花,心里忽然有点期待。

她转头看谢停云:“殿下喜欢什么花?”

“不喜欢。”

“这么多,一枝都没有?”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

“清静。”

荀照野想了想:“这个我送不了。”

谢停云淡淡道:“你离本宫远一些,便算送了。”

“那还是送花吧。”

两人说话时,已经有人起身挑选花枝。

谢令则是今日春宴的主人,最先取了一枝盛放的白牡丹,亲手送给女帝。郦成蹊则选了一枝芍药,簪在谢令则发间。

众人纷纷举杯道贺。

随后,谢令则又从竹篮中取出一枝浅黄色牡丹。

他拿着花,径直朝荀照野走来。

四周的目光立即聚集过来。

谢令则停在她面前:“照野今日赏脸赴宴,这枝花便送给你,愿你早日康复。”

话说得很妥帖。

皇子给病中的世家贵女送一枝祝愿康复的花,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错处。

可他没有将花交给荀照野。

反而抬起手,似乎想亲自簪在她发间。

荀照野立即后退半步。

谢令则动作一顿:“怎么?”

“多谢三殿下。”她伸手想接,“我自己来便好。”

“春宴赠花,本就是送花之人亲手簪上,才算圆满。”

“还有这规矩?”

“自然。”

谢令则笑得温和,手中的花枝已经重新抬起。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来,将那枝牡丹接了过去。

谢停云站起身,语气平静:“三皇兄今日已经给不少人赠过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谢令则看向他:“六弟这是何意?”

“荀照野与本宫有婚约。”谢停云道,“三皇兄亲手替她簪花,不合礼数。”

四周安静下来。

坐在附近的几名贵女公子,连酒都忘了喝。

谢令则却笑了:“方才六弟还说婚事尚未商议,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些。”

“婚事是否商议,与婚约是否存在,是两回事。”

“那依六弟的意思,这花不送了?”

“送。”

谢停云接过花枝,转向荀照野。

“低头。”

荀照野没动。

不是不肯,是没反应过来。

谢停云皱眉:“要本宫说第二遍?”

荀照野立即低下头。

他比她高一些。

荀照野垂下眼,只能看见他的衣襟和握着花枝的手。谢停云的手指很稳,轻轻将那枝浅黄牡丹别在她发间。

他的袖口擦过她的额角。

那点清淡的药草香又落下来,将四周的酒香与花香都压了下去。

花枝有些长。

谢停云调整了两次,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耳后的碎发。

荀照野一动也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抬头,便会离他太近。

“好了。”他道。

荀照野这才抬起脸。

谢停云正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步。

他眼底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忡,很快便退开,将手重新收回袖中。

“多谢三皇兄赠花。”他对谢令则道。

谢令则站在对面,笑容已经淡了些。

“六弟喜欢便好。”

“花是送给我的。”荀照野忽然道。

谢令则看向她。

荀照野摸了摸发间的牡丹,笑道:“不过六殿下替我簪的,我很喜欢。”

谢停云侧目。

“你问过本宫了吗?”

“问什么?”

“本宫何时说过愿意替你簪花?”

“不是你让我低头的吗?”

“……”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谢令则看着他们,片刻后笑了一声:“你们感情这样好,倒显得我多事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荀照野目送他回到主位,若有所思。

原书里的谢令则很少做没有用的事。

她与他并不熟,他却一见面便叫她照野,又当众给她送花。若只是为了拉拢荀家,这手段未免太明显。

更像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邵绮年。

邵绮年手中握着一枝海棠,是方才一名商户送给她的。她脸上仍带着得体的笑,视线却在谢令则身上停留了许久。

原来如此。

谢令则是在拿她试探邵绮年。

顺便也看看,荀家如今是否还有亲近郦氏的意思。

这位三皇子果然半点亏都不肯吃。

送一枝花,能同时试三个人。

“很好看?”

谢停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荀照野回神:“什么?”

“又盯着邵绮年。”

“我在看她手里的花。”

“海棠。”

“殿下认得?”

“本宫没有瞎。”

荀照野听出他语气不太好,识趣地不再往邵绮年那边看。

她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牡丹:“还是我的好看。”

“花都差不多。”

“那不一样。她的是别人送的,我的是你簪的。”

谢停云端起茶盏:“花是三皇兄送的。”

“你若介意,我可以还给他,再重新挑一枝。”

“谁介意?”

“殿下不介意?”

“不介意。”

荀照野点点头,伸手便要把花取下来。

谢停云按住她的手腕。

动作快得像是根本没有思考。

荀照野停住。

谢停云也停住。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腕外侧,手指离那枝牡丹只有寸许。

“做什么?”他问。

“摘花,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