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轻声道:“却不能再毫无保留地相信谢家的所有人。”
“若许使者在场,二长老便不会强行对我动手。”
她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
谢明成曾经当众打伤她。
谢临川又送来掺有迷魂草的丹药。
现在要求她独自回谢家,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妥。
谢崇山无法直接拒绝。
“许使者若愿意,自然可以同行。”
他表面镇定。
心中却迅速计算。
今夜只是先将谢观澜带回祖祠,以祖印稳定血链。
真正的命息封锁会在初八进行。
许玄策今日跟随,也看不出完整计划。
“本使正要查看祖印异动。”
许玄策道:“一同前往。”
马车分为两辆。
谢观澜与青黛坐在后车。
许玄策则与谢崇山同行。
车轮碾过石板路。
谢观澜掀开一角车帘。
街边行人并不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世家马车中,藏着一场决定太初命格归属的争斗。
青黛压低声音。
“小姐,阵盘带了吗?”
“在镜中。”
“商前辈会来吗?”
“不知道。”
商九夷没有承诺会进入谢家。
以她无籍者的身份,一旦靠近祖印,很可能立刻引起许玄策察觉。
况且这是谢观澜自己的换命阵。
商九夷可以帮助她走到阵前,却不可能替她作出回答。
“到谢府后,你回听雨阁。”
谢观澜道:“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靠近祖祠。”
“可是……”
“你有另一件事要做。”
她取出一张折叠纸条。
“若初八午时之前我没有回听雨阁,便通过暗道去旧库。”
“将这张纸交给刘嬷嬷。”
青黛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商九夷公开司命别院地牢尸骨之事。”
青黛抬头。
“这会怎样?”
“许玄策与谢家会互相怀疑。”
谢观澜道:“一旦消息公开,许玄策首先要做的不是杀我,而是销毁证据。”
“谢崇山则会担心司命殿将所有罪责推给谢家。”
“他们的合作会出现裂缝。”
“你只负责送信。”
“之后立刻藏进地下石室。”
青黛认真记下。
马车很快抵达谢府。
祖祠方向的九盏长明灯全部亮起。
灯焰比往日高出数倍。
谢氏嫡系已经聚集在外堂。
谢临川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看见谢观澜下车,神情温和,仿佛两人白日里的冲突从未发生。
“姐姐。”
“祖印一直在等你。”
谢观澜抬头看向祖祠。
照骨镜在衣袖中缓缓发热。
她能够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一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不是祖印对谢临川的欢迎。
而是被封存十六年的太初命息,在感应真正的主人。
谢崇山走上石阶。
“开祠。”
两扇沉重木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祖先牌位。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