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镜在旧库(1 / 2)照骨逆命首页

谢临川离开后,院外守卫增加到了六人。

其中一人甚至达到引气八层。

青黛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地回到桌旁。

“小公子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生气。”

谢观澜打开谢临川留下的白玉瓶。

一股清淡药香飘散出来。

“是害怕。”

瓶中装着三枚淡黄色丹药。

表面看是普通养元丹。

谢观澜取出一枚,用银针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放在烛火上炙烤。

白烟升起。

其中隐约浮现出一丝暗紫色。

“这是什么?”青黛问。

“迷魂草。”

迷魂草本身没有毒。

少量服用,只会使人疲倦嗜睡。

但若与谢观澜每日饮用的锁灵汤相遇,就会使神魂陷入长达数日的昏睡。

问命礼前七日。

数日昏睡。

足够谢家在她失去意识时,强行完成取血与换命准备。

“他想害您?”

青黛脸上血色尽失。

她一直认为谢临川只是身体不好。

小姐这些年对他那样好,他怎么会……

谢观澜将丹药放回瓶中。

“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青黛用力点头。

“奴婢以后绝不碰小公子送来的任何东西。”

“也不要立刻表现出敌意。”

谢观澜道:“在我们离开谢家之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取出其中一枚丹药,将粉末刮下一半,又用灵气重新封住表面。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区别。

“小姐要服下?”

青黛急忙阻止。

“我不会真吃。”

谢观澜将半枚丹药放在一旁。

“但谢临川需要相信,他的办法奏效了。”

今夜,她必须离开听雨阁,去西院旧库寻找照骨镜。

院外守卫太多。

若她直接失踪,立刻便会引起怀疑。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认为她已经服下养元丹,陷入沉睡。

“青黛,你会模仿我的声音吗?”

“奴婢?”

青黛试着清了清嗓子。

“咳……父亲。”

声音仍带着她自己的清脆。

谢观澜摇头。

“不必完全相同。”

“今夜戌时,你在房中假装咳嗽。若外面有人询问,便说我服药后睡下了。”

“然后每隔半个时辰,故意弄出一点动静。”

“小姐要出去?”

“去旧库。”

青黛立刻道:“奴婢一起去。”

“你留下。”

“可是……”

“今夜最重要的不是陪我,而是让所有人相信我还在房中。”

谢观澜看着她。

“青黛,我需要你。”

这四个字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青黛抿紧嘴唇,最终认真点头。

“奴婢一定守好这里。”

接下来几个时辰,谢观澜没有再修炼。

她如今身体太弱,连续开辟命窍只会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势。

她将所有灵石取出,在房间角落布下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

一百七十三块下品灵石,只能维持阵法两日。

可两日已经足够她稳定第一命窍。

黄昏时分,门外送来晚膳。

青黛先用银针试毒,又按照谢观澜的吩咐,每一道菜都取少量喂给院中的麻雀。

半个时辰后,麻雀无恙。

两人才开始用饭。

夜色渐深。

戌时刚过,谢观澜将那半枚养元丹化在水中,倒进窗外的花盆。

药气散开,门外监视之人自然能够闻到。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询问。

“大小姐可曾服药?”

青黛隔门答道:“已经服下,小姐睡着了。”

“可需要请药师?”

“不必。”

护卫没有继续说话。

屋外重新恢复安静。

谢观澜换上一身深色衣裳,将头发束起。

“一个时辰后,不论我有没有回来,都不要开门。”

她最后叮嘱。

“若有人闯入,你便打碎桌上的白玉瓶。”

瓶中剩余两枚丹药带有浓烈迷魂草气味。

一旦打碎,足以让普通人暂时眩晕。

青黛握紧玉瓶。

“小姐小心。”

谢观澜走到内室的书架前。

听雨阁有一条极少有人知道的暗道。

那是叶沉璧生前留下的。

幼时的谢观澜偶然发现过入口,却只当作母亲为她准备的游戏通道。

后来叶沉璧去世,入口便被书架挡住。

前世她从未真正走进去过。

谢观澜挪开书架最下层的两本厚书,将手伸入墙缝。

咔哒。

墙面无声向内打开。

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谢观澜点亮火折子,回头看了青黛一眼,随即走入其中。

墙面重新合拢。

暗道一路向西。

石阶上覆盖着薄薄灰尘,却没有蛛网,说明偶尔仍有人使用。

谢观澜的脚步逐渐放轻。

若这条暗道只有叶沉璧知道,不该有人经过。

除非母亲死后,还有人在暗中进出听雨阁。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处分岔。

左侧通向西院。

右侧却向着谢家祖祠的方向延伸。

谢观澜停在分岔口。

前世她从未知道,听雨阁与祖祠之间竟然存在暗道。

这条路是谁修建的?

叶沉璧为何能从自己的院落直达祖祠?

她没有贸然前往右侧。

今夜的目标是照骨镜。

以她现在的修为,进入祖祠等于自寻死路。

谢观澜选择左侧。

又行了半刻钟,头顶出现一块活动石板。

她用灵气推开石板。

冰冷月光落了下来。

出口位于一口枯井底部。

谢观澜沿着井壁凸起的石块攀爬而上。

西院早已荒废。

这里原本是谢家存放旧物与祭器的地方,后来新建了库房,西院便只剩下几间破旧屋舍。

旧库就在院落最深处。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铜锁。

谢观澜以发簪探入锁孔。

她前世常年在外历练,开锁并非难事。

咔嚓。

铜锁应声而开。

库门推开时,积灰簌簌落下。

里面堆满破损家具、旧衣与废弃器皿。

若照骨镜真的被丢在此处,想从这些东西中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谢观澜闭上眼。

前世的照骨镜可以承受飞升雷劫,绝不可能只是普通铜镜。

即便此刻尚未觉醒,也必然会对她的神魂产生回应。

她将意识沉入右腕命窍。

微弱灵气沿着手臂缓缓散开。

一丈。

两丈。

三丈。

命窍容量太小,灵气很快见底。

没有回应。

谢观澜睁开眼,开始一件件翻找。

半个时辰过去。

她在角落找到几件叶沉璧生前穿过的旧衣,却没有铜镜。

又过了一刻钟。

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谢观澜迅速熄灭火折子,藏到一座破损屏风后面。

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月光中,一名披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对方没有点灯,显然对库中布局极为熟悉。

他径直走向西侧墙角,搬开两只旧木箱。

墙后露出一处暗格。

谢观澜屏住呼吸。

那人从暗格中取出一只黑色木盒。

“十六年了。”

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

“夫人,老奴已经等了十六年。”

谢观澜目光微凝。

刘嬷嬷。

她竟然一直将母亲遗物藏在旧库。

刘嬷嬷打开木盒。

一道黯淡铜光从盒中溢出。

里面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旧镜。

镜框边缘雕刻着盛开的海棠。

正是照骨镜。

谢观澜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就在此时,铜镜镜面忽然亮起一道细微白光。

那道光穿过黑暗,落在屏风之后。

刘嬷嬷猛地转头。

“谁在那里?”

一根银针自她袖中飞出。

谢观澜侧身躲避。

银针擦过脸侧,钉入身后木柱。

针尾仍在剧烈颤动。

“出来!”

刘嬷嬷一掌击碎屏风。

木屑四散。

谢观澜没有继续躲藏,缓步走入月光。

刘嬷嬷看清她的面容,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小姐?”

谢观澜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铜镜上。

“刘嬷嬷。”

“母亲留下的东西,为何会在你这里?”

刘嬷嬷下意识将木盒护在身后。

“您怎么会来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