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她在京市喝多了,借着酒劲把暗恋许久的医学院男神骗回家。第二天醒来,她看着身边清冷禁欲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穿衣服跑路,留下一张写着“成年人的意外,不必负责”的便利贴。
当天晚上,她删好友,换手机号,买站票,一路逃回老家。
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
结果现在,她挺着十二周的肚子,挂了他的号。
老天爷要是想弄死她,完全可以直说,没必要安排得这么有戏剧性。
马小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靳晏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先是平淡。
随后停住。
他眼底那点职业化的冷静像被什么东西刮开,露出压了很久的锋利。
诊室里温度明明不低,马小旦却打了个寒战。
她脑子飞快转动。
逃。
必须逃。
现在逃还来得及。
只要她冲出去,混进外面那群大妈里,就算陆靳晏再厉害,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抓回来吧?
她刚这么想,肚子里的尿意先给了她一记重拳。
马小旦扶住检查床边缘,脸色一阵扭曲。
不行。
跑不了。
她现在跑两步,可能不用做B超,直接在县医院妇产科留下终身传说。
陆靳晏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帽檐扫到口罩,又从她僵在腰间的手扫到那张挂号单。
马小旦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手术灯下,连每一次心虚都无处藏身。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
可口罩挡着,她笑得像面部抽筋。
“医生,”她压着嗓子,还想垂死挣扎,“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靳晏抬手,慢条斯理摘下口罩。
那张脸完整露出来的一刻,马小旦彻底没了侥幸。
眉骨冷,鼻梁高,唇线薄得像天生不近人情。三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气质却更压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
当年在医学院论坛里,被一群人夸成“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看她,像在看一个欠债跑路还怀揣证据回来的诈骗犯。
马小旦喉咙发干。
她一手扶床,一手捂肚子,硬着头皮开口:“陆医生,好久不见,你怎么来我们县了?援医啊?真巧,国家医疗资源下沉得真到位。”
话说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种时候还夸政策落实,她可能真是吓疯了。
陆靳晏缓缓把口罩放到桌上,修长手指压在挂号单边缘。
他的目光落回她身上,停了很久。
“马小旦。”
三个字从他唇间出来,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马小旦心脏狠狠一缩。
她下意识把卫衣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小腹那点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可她越遮,越显得此地无银。
陆靳晏看见了。
他眼神沉下来,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来妇产科,做NT?”
马小旦:“……”
完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体面,到今天为止算是彻底断更了。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护士喊:“陆医生,里面好了吗?”
马小旦像看到救星,立刻想起身,“要不我……”
她刚动,陆靳晏的视线压过来。
那眼神不重,却让她膝盖发软。
他往前走了一步,白大褂衣摆轻轻晃动,停在她面前。
马小旦被迫仰头看他。
陆靳晏摘下口罩,看见她的瞬间,眼神从平淡变得危险:“……马小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