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暗流(1 / 2)风眼无声首页

一段在围墙上。一段在堤坝底下。他拿起搪瓷杯,又放下了。没喝。堤坝底下的那段。别去。

堤坝底下是潮汐带。退潮的时候有十几分钟能进。涨潮的时候出不来。两年前有人在那淹死过。不是本地人。外地来的。来找东西的。

老关没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淹死的那个。跟陈九有关系?

不知道。口袋里什么都没翻出来。没人来认领。老关的声音很平。

徐文俊站起来。把打火机留在工作台上。

拿着。以后陈九的人来码头,你亮这个。他们一看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老关看了打火机一眼,塑料壳,九鼎实业,他没有伸手去拿。

我跟他们没有关系。我是你爸的人。

走到门口。

文俊。老关在后面叫他。那四十片找到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藏那四十片不是为了钱。徐文俊站在修理铺门口。回头。日光灯的光打在半边脸上,另半边在暗处。是为了有一天能翻牌。他的牌没翻。我替他翻。

他走出修理铺,早晨的太阳照在脸上,码头的方向有船在鸣笛。

方远征在港务局档案室待了一上午。九四到九六年的出入库记录摊了一桌。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老港区。

九五年那桩案子是他主办的第一个大案。方远征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传唤。徐建国带着笔记本来的,对答如流。

第二次在码头防波堤上,傍晚,天快黑了。防波堤下面是退潮的海水,黑漆漆的,浪花拍在石头上碎了又聚。一人一根烟。

方警官。那些芯片不是我要碰的。

有人要害你。趁现在还来得及。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能保你。

徐建国笑了。烟头红光照在脸上。你保不了我。但你以后见到我儿子,跟他说,他爸不是坏人。

一个月后,徐建国死在码头上。死因是意外死亡。

方远征调了档案,他不信,但没有权限往下查,年底案子被叫停。证据不足,暂不追究。

方远征花了两年才明白那六个字。不是海关叫停的,比海关更高,有人按了停止键。

但他没停,每年休年假都来滨海,今年第三次。

方远征三十三岁,瘦,戴眼镜。在海关缉私科干了七年。看起来像中学老师。跟他办过案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查东西从来不死心。

档案室门开了。港务局小伙子端着茶进来,压低声音:门卫老张头说,最近有开面包车的来码头问外贸余单。省城车牌。

方远征推了推眼镜。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陈九的人也在找。

他合上笔记本,走出港务局,午后的太阳正烈,码头水泥地晒得发烫。远处起重机在转,钢缆绷紧了,海鸥在头顶转圈,叫声尖利。

方远征擦着眼镜,戴上,往码头大门走。

少年蹲在码头围墙外的老暗渠边。暗渠盖着水泥板,有些断了,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淤泥。长满杂草。死水的味道堵了太久,黏乎乎贴着鼻腔。

少年拿根树枝在拨水泥板缝。背很薄,绷得很紧,全神贯注,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方远征往前走。少年的手停了,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方远征心里一紧。那双眼睛像一个人,不是长相。是眼睛里的警觉和冷静。不像十七岁。

掉了个打火机。

方远征往暗渠里看一眼。淤泥里有烟盒、塑料袋、半截拖鞋。他不信。丢打火机的人不会翻得那么有目的性。

他掏出打火机递过去。别找了。

少年看着。没接。谢谢。不用。

方远征收回口袋。你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