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黄巾贼(1 / 2)人在三国种田,老婆貂蝉劝我奋斗首页

大约五月中旬过后,天气日渐炎热。平阿县城外数里,大片农田里的粟苗已有半人高,绿油油地在风中翻着波浪。农人们正顶着日头,在田间除草、施肥,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但看着禾苗长势喜人,人人脸上都带着踏实和期盼。

忽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嚣张的呼喝,从东北方向的山道间传来,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百姓们愕然抬头望去,只见十余名头裹黄巾、衣衫杂乱、手持刀枪的汉子,骑着抢来的瘦马,从山林中冲将出来,直扑到田边大路上。为首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黑毛胸膛的壮汉,勒住马,手中环首刀虚劈一下,耀武扬威地对着田里被惊呆的百姓厉声喝道:

“呔!田里那些泥腿子听着!速去告知你们城中狗官!吾乃武勇大将军张蹦麾下先锋!奉大将军将令,来向你城中借粮五百石!再献出前些时日逃至此地的蔡氏女!限尔等一日之内备齐送出!如若不从……”

他狞笑一声,环首刀狠狠劈在路旁一棵小树上,削下一大块树皮,“打破城池,鸡犬不留!老少皆屠!听见没有!”

吼声在田野间回荡,充满了暴戾与威胁。田里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农具,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朝着城门方向没命逃去。

黄巾骑士们见状,发出得意猖狂的大笑,又耀武扬威地呼喝了几声,这才拨转马头,沿着来路嘚嘚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消息像风一样刮进了平阿城。当沈砚在县衙听到禀报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禁哑然失笑。

“这些黄巾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他放下手中的公文,对前来急报的王尘笑道,“跑来抢劫,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提前派个小队来通知一声?这是生怕我们没时间准备,还是觉得靠喊两句就能把我们吓破胆,自动把粮食和人都送出去?”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嗯……或许是想恫吓城中民众,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

王尘却是一脸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郎君,此事不可小觑!这武勇大将军张蹦,乃是汝南、颍川一带着名的黄巾渠帅,原是地公将军张宝手下的大头目。”

“张宝败亡后,此人收拢残部,盘踞汝南山区,近年声势颇大,据说麾下人马有数万之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郡县皆受其害。此番指名索要蔡公之女,恐怕是探知了蔡公行踪,想要掳掠名士家眷,既可勒索财物,又能打击朝廷声望。”

旁边侍立的几名小吏,以及闻讯赶来的李力,听了数万之众这几个字,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惧色。平阿满打满算,常备军就一千人,就算加上临时征发的青壮,能战之兵也不会超过五千。面对“数万”黄巾,听起来实力悬殊。

李力抱拳,声音有些发紧:“郎君!贼势浩大,不可力敌!当立刻紧闭四门,多备滚木礌石,加固城防!同时,速派快马,向舒县陆太守求援!陆太守麾下有郡兵数千,若得援军,内外夹击,或可退敌!”

沈砚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子正所言有理。紧闭四门,加派哨探,动员青壮,这些都要立刻去做。向世叔求援也是应有之义。乐正!”

“未将在!”副手乐正出列。

“你挑选五名精干机灵的士卒,立刻骑快马出城,绕道前往舒县,向陆太守禀明贼情,请求援兵。记住,路上小心,避开贼军大队。”

“诺!”乐正领命,匆匆而去。

安排完求援,沈砚却没有多少紧张情绪。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方向。黄巾军的战斗力,他心中有数。

历史上百万黄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多数是拖家带口、被饥饿和官府逼迫走投无路的流民,真正能战的核心部队并不多,且缺乏训练、装备低劣、组织松散。

这张蹦号称数万,水分恐怕不小。自己虽然只有一千常备军,但平阿城已非昔日破败模样。加固加高的城墙,星罗棋布、威力已验的箭楼,充足的粮草军械,还有最重要的——经过大半年组织、刚刚尝到安定生活甜头、对现有秩序有极强归属感和保护欲的数万民众。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守城,关键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城坚、粮足、人心齐。沈砚不认为张蹦那帮乌合之众,有能力攻破他精心打造的平阿防线。当然,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

“传令!”沈砚转过身,语气转为肃然,一连串命令清晰下达:

“一,即日起,所有居住于城郭之外的民众,全部暂时迁入城内安置。各区正负责协调住处,搭建临时窝棚,县衙拨出部分存粮,确保迁入者基本口粮。”

“二,李力,你亲自带两队精锐斥候,出城哨探,摸清贼军大致人数、装备、扎营位置、主攻方向。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避免接战。”

“三,全城戒严。四门由平阿营精锐把守,许出不许进。即日起,排查城内所有近两月新入籍之外来人员,尤其是独身、无固定营生、行迹可疑者。各区配合,逐一核验。凡有可疑,先集中看管,待贼退后再行审理。”

“四,之前募兵时登记在册、因额满暂未入营的所有青壮,即刻起全部重新集结,由各区正带领,分配防守任务。搬运守城器械,协助巡逻,维护治安。可用兵力,瞬间可达五千以上。告诉他们,这不是为我沈砚打仗,是为保护他们自己的家,自己的粮,自己的老婆孩子!”

命令果断有力,层层传递下去。整个平阿县城,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虽然因突如其来的威胁而略显躁动,但在沈砚这根主轴的驱动下,开始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由于黄巾军那嚣张的预告,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很快传遍了全城。最初的恐慌是难免的,尤其是后加入的那数万流民,他们经历过战乱,深知兵祸的可怕,听闻数万黄巾来袭,许多人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要不要把那个惹祸的蔡小姐交出去算了。

然而,恐慌的情绪并未蔓延开来。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主心骨沈郎君,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他照常在衙署处理公务,不时到城头巡视,与守城将士和帮忙的百姓交谈,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惯有的淡淡笑容。那份从容,仿佛来的不是数万贼寇,而是一群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

“沈郎君都不怕,咱们怕啥?郎君是神仙下凡,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区区黄巾,还不够郎君一根手指头捏的!”最早的那批老平阿人,对沈砚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他们的话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安抚着新来者的不安。

“对!你看沈郎君多从容!城墙这么高,箭楼那么多,贼人爬得上来吗?”

“咱们现在有吃有穿,有好日子过,谁想抢咱们的,就跟他们拼了!”

“郎君说了,是保卫咱们自己的家!为了这个,拼了命也值!”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沈砚的镇定,如同定海神针,迅速稳住了民心。加上高效的组织动员,迁入、排查、集结、布防……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反而让百姓生出一种“我们准备充分,贼人未必能讨到好”的信心。甚至,一种同仇敌忾、保卫家园的情绪,在城中悄然滋生、蔓延。

排查工作很快有了结果。从新入籍的流民中,揪出了十多个形迹可疑、说不清来历、或与外人有过秘密接触的家伙。沈砚没工夫细审,直接下令全部关入县狱,派兵严加看管,等打退了黄巾再说。宁枉勿纵,战时必须如此。

第二天下午,申时左右,站在北门城楼上的哨兵发出了警报。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紧接着,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般,从东北方向的山道、原野中涌出,旗帜杂乱,服色各异,但头上那一片片土黄色的头巾,在夕阳下格外刺眼。黄巾军的主力,终于到了。

沈砚带着王尘、李力等人,登上了北门城墙。放眼望去,只见城北数里外的旷野上,黄巾军如同泛滥的蝗群,漫山遍野,人头攒动,粗粗望去,确有上万之众。他们乱哄哄地停下,开始砍伐树木,安营扎寨,喧嚣叫骂声随风隐隐传来。队伍前列,一些骑着马、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对着平阿城指指点点,气焰嚣张。

王尘、李力,以及跟在后面的几名属吏,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般的人海,脸色都有些发白,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数千对数万,视觉上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只有沈砚,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诮的冷笑。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人耳中。

他看得分明。城外那数万黄巾,阵型散乱至极,毫无章法。队伍中夹杂着大量妇孺老弱,推着破车,担着破烂家当,这哪里是来打仗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