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劳动奖章(1 / 2)人在三国种田,老婆貂蝉劝我奋斗首页

沈砚迈步,踏上广场中心那座临时搭建的、约莫半人高的木台。他的身形在秋日清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随着他站上高处的身影被众人看清,台下原本就喧腾的人群,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沈郎君!”

“青天老爷!”

“神仙下凡!”

欢呼声如同滚雷,一阵高过一阵,震耳欲聋,直冲云霄。成千上万的百姓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敬与喜悦。那声浪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令人心神震撼的力量,仿佛要将木台都掀翻。

站在木台一侧、被特意安排席位就坐的邓光,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动地的声浪骇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低声对身旁的荀攸嘀咕道:“这沈砚,竟能得民心如此?简直匪夷所思!他究竟意欲何为?”

他话语中带着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如此一呼万应的场面,他在洛阳也只在某些特殊时刻、面对特定人群时见过,但那多是组织或威势使然。而眼前这些百姓眼中的光芒,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发自肺腑的、不掺杂质的狂热拥戴。这在一个边远小县,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县令身上出现,实在不合常理,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荀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坐着,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那一双双望向沈砚时几乎在发光、写满无限信赖与崇拜的眼睛。饶是他心性沉稳,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不禁掀起波澜,眉头微微蹙起。

如此民心……炽热如烈火,凝聚如铁石。这绝非寻常官吏勤政爱民便能达到的程度。联想到沈砚那遇仙的传闻,以及眼前这违背常理的惊人丰收,荀攸心中警铃微作。

黄巾之乱平息不过数年,张角等人便是以太平道聚拢人心,最终酿成席卷八州的大祸。眼前这沈砚,虽无宗教外衣,但其神异色彩与这恐怖的号召力……会不会是又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他此行本是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征辟这个有些仙缘的年轻人,但此刻所见,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此行目的,以及沈砚此人。

沈砚站在台上,迎着如潮的欢呼与无数炽热的目光,缓缓抬手,向下虚按。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震天的声浪奇迹般地迅速低落,最终化为一片充满期待的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广场边缘的旗帜,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这份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般的掌控力,让邓光和荀攸的眼皮又是微微一跳。

沈砚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开口,声音借助地势,清晰地传遍广场:“各位平阿的父老乡亲!今日,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更值我平阿喜获前所未有之丰收!此乃天佑地眷,更是诸位数月辛勤汗水浇灌所得之硕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庄重:“按古礼,丰收之后,当行祭祀,以谢天地之恩,酬神农之功。今日,便在此,行我平阿之祭!”

“王县丞,酒来!”

侍立台侧的王尘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双手捧上一个粗糙的陶制酒壶和三只同样质朴的陶碗。沈砚接过,亲自将三只陶碗一一斟满略显浑浊的村酿米酒。酒香混着粮食的气息,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他端起第一碗酒,双手高举过顶,面容肃穆,朗声道:“这第一碗酒,敬天!”

“苍天在上,厚德载物。数月以来,使我平阿风调雨顺,无旱无涝,无蝗无雹,方有今日金黄满目!此乃上天厚待!满饮此碗,以谢天恩!”

说罢,他转身,将碗中酒液向着东方天空,郑重地泼洒出去。晶莹的酒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渗入台下的土地。

台下百姓纷纷跟着肃然,许多老人低声念着祈福之语。

沈砚又端起第二碗酒,再次高举:“这第二碗酒,敬地!”

“大地厚土,万物之母。承载我等,生养五谷。没有这一方水土,没有田间地头,再好的天时,也无粮可收!此乃大地哺育之恩!满饮此碗,以酬地德!”

他弯腰,将第二碗酒缓缓倾倒在脚下的木台边缘,酒液顺着木头缝隙,滴滴渗入下方的泥土之中。

这套祭祀流程简洁至极,与寻常繁琐的祭天、祭地、祭神农仪式大相径庭。邓光在台下看得眉头紧皱,忍不住对荀攸低语:“祭祀乃国之大事,礼有定制。这沈砚所为,未免太过敷衍儿戏!敬天敬地,竟用如此粗陋酒器,言语也这般直白,毫无文采礼敬,简直有失体统!”

荀攸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沈砚的祭祀,与其说是遵循古礼,不如说是一种象征性的、带有极强个人色彩的仪式。但接下来沈砚的举动,让两人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

只见沈砚端起第三碗,也是最后一碗酒,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深吸一口气,用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充满感情的声音,高声道:

“这第三碗酒——”

他目光炯炯,扫过台下每一张或苍老、或年轻、或黝黑、或稚嫩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要敬的,是在场的每一位!是在田地里挥洒汗水的每一位乡亲父老!”

“天虽高,不降粒米!地虽厚,不自生黍稷!若无你们顶着烈日酷暑,忍着饥饿疲惫,一锄一镰,开垦荒田,播种施肥,灌溉除草,精心呵护,何来今日这堆积如山的粮谷?天地虽大,功劳却在人!这一碗,我沈砚,敬你们所有人的辛劳!敬你们用双手创造的这份丰收!”

话音落下,他双手捧碗,向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一躬,然后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饮尽后,还将空碗向众人示意。

“……”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百姓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县令郎君……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向他们这些泥腿子、草民敬酒?还说功劳是他们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自古以来,只有民敬官,哪有官如此郑重地敬民?而且是在祭祀天地这样庄重的场合?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情感洪流!

“郎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喊了一声,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郎君啊!”更多的人跟着跪下,哽咽声、激动的呼喊声响成一片。许多人泪流满面,那不仅仅是因为被尊重,更是一种长期被压抑、被忽视、被视作草芥的价值,突然得到了最高认可的巨大冲击与感动。沈砚这番话,仿佛一道光,照进了他们卑微而麻木的灵魂深处。

“荒唐!荒谬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