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陆康来人(2 / 2)人在三国种田,老婆貂蝉劝我奋斗首页

此刻的县衙后宅,气氛却与外面的紧张截然不同。

沈砚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书房那张简陋的榻上,脑袋枕着貂蝉并拢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貂蝉跪坐在他身后,纤细白皙的手指正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和肩膀。淡淡的、属于她的幽香萦绕在鼻尖,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驱散了不少连日操劳的疲惫。

“夫君,这个力道可以吗?”貂蝉微微俯身,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嗯……舒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沈砚惬意地眯着眼睛,几乎要哼出声来,“小蝉,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能娶到你,真是我沈砚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貂蝉抿嘴轻笑,美眸中漾着甜蜜的波光,低声道:“夫君又说傻话。能侍奉夫君,才是蝉儿几世修来的福报呢。今生、来生、生生世世,蝉儿都只想嫁给夫君一人。”

情话动人,美人如玉。沈砚正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盘算着等秋收过后,条件好些了,定要好好补偿貂蝉,给她更好的生活。忽然,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似乎夹杂着兵甲碰撞和呵斥声。

沈砚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他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

“夫君?”貂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紧张地跟着站起来,纤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砚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估计是太守那边来人了。我早有预料,别怕。”

他早就料到私开军仓之事不可能一直瞒住,陆康迟早会知道。这些天他一边忙着组织生产自救,一边也在心里盘算过各种应对方案。跑路?这个念头不是没闪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一来,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站出来,再当缩头乌龟,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二来,他仔细观察过这时代的舆论风向,汉末虽乱,但名节、气节、仁义这些东西,在士林和民间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为了救民而触法,与为了私利而犯法,在时人眼中的性质截然不同。历史上不乏因彰显气节、符合大义而被宽宥甚至褒奖的例子。他赌的就是这一把,赌陆康并非完全不讲情理、只看律法的酷吏,赌自己这番舍身为民的举动,能赢得舆论的同情甚至赞赏。

更何况,他是灵帝亲封的官员,就算陆康要治罪,也需要上奏朝廷,走一套复杂的程序。这一来一回,时间就拖长了。而沈砚很清楚,历史上的灵帝刘宏,命不久矣。一旦中央陷入权力更迭的混乱,地方上的很多事就有了转圜余地。而且自己身上还顶着得遇仙人的祥瑞光环,新上台的掌权者会不会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跑。平阿县这片土地,这些刚刚被他点燃希望的百姓,还有脑海中那个刚刚解锁了初级农田、正需要时间和土地来验证效果,都让他舍不得离开。他想在这里扎根,想看着荒田变沃野,粮仓堆满粟,想在这乱世中,真正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能够安身立命的根基。

“乖乖在家等着,别出来。”沈砚又轻轻揉了揉貂蝉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去去就回。相信我。”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院走去。

刚走到二堂与前院连接的月亮门,就见一队甲士已经闯了进来,为首正是那名骑马而来的将领。两名身材高大的郡兵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扭住了沈砚的胳膊。

“阁下便是平阿县令沈砚?”那将领端坐马上,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沈砚。

沈砚没有挣扎,任由兵士扭着,神色平静地抬头与之对视:“正是本官。不知将军尊姓大名,奉何人之命,拿我问什么罪?”

“某乃庐江郡都尉胡奎,奉太守陆公之命,拿你回舒县问话!”胡奎声音冷硬,“你擅自动用平口仓军粮军械,该当何罪,你自己清楚!带走!”

果然是为了这事。沈砚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委屈:“胡都尉,此事或有误会,下官正是奉了陆太守……”

“有无误会,到了太守面前,自有分说!”胡奎不耐烦地打断他,挥手示意兵士将人带走。

沈砚不再多言,顺从地被押着向县衙大门走去。然而,刚出府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县衙前的空地上,乃至通向街道的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仅有刚才在东大街的百姓,听到消息后,更多住在附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赶了过来。他们沉默地站着,没有喧哗,没有骚动,但那一双双眼睛,却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砚身上,里面充满了担忧、不舍、愤怒,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力量。

当看到沈砚被兵士扭着胳膊带出来时,人群出现了轻微的骚动。王尘排众而出,拦在胡奎马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胡都尉!下官平阿县丞王尘!擅开军仓之议,乃下官首倡!沈明廷是为救民于水火,迫不得已而为之!若要问罪,请将下官一并拿去!”

他话音未落,又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跨出,正是守仓屯长李力。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胡都尉!未将李力,乃平口仓守将!开仓之事,是未将亲手所为!沈县令乃是劝阻未果!所有罪责,未将愿一力承担!与沈县令、王县丞无关!”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老人、妇人、青壮、甚至还有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童,他们伏低身子,以头触地。

没有整齐的口号,只有混杂着哽咽的、发自肺腑的呼喊:

“青天大老爷无罪!”

“求将军开恩!”

“沈郎君是为了救我们啊!”

“要抓就抓我们吧!我们愿意替郎君顶罪!”

“放了沈郎君!”

声音起初杂乱,但渐渐汇聚成一股悲怆而坚定的洪流,回荡在县衙前的空气中。数百人跪地请命,场面寂静而震撼。

胡奎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冷峻的脸上也微微动容。他常年带兵,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官员。但一个县令,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治下百姓如此真心拥戴,甚至不惜以自身相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这沈砚,要么是极善蛊惑人心之辈,要么……就真是有着非凡的德行和能力。

他看了看被扭住胳膊、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沈砚,又看了看跪了满地的百姓,心中原有的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不禁松动了几分。

沈砚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心中那点不甘和热血而做的决定,竟能换来如此真挚而沉重的回响。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大声道:“各位乡亲!请起!都快快请起!”

他的声音压过了嘈杂:“沈某多谢各位厚爱!但此事自有公论!陆太守乃当世名臣,爱民如子,明察秋毫!此去舒县,沈某定会将平阿实情,一五一十禀明太守!相信太守必能体恤下情,明断是非!大家切莫担心,都回去!该垦荒的垦荒,该打井的打井,照顾好老人孩子,守好我们的家园!沈某去去就回!”

他的话语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百姓们抬起头,望着他坦然镇定的面容,听着他信心十足的话语,眼中的惶恐和绝望渐渐被希冀取代。他们相信沈郎君,就像相信他能变出粮食、找到水源一样。

胡奎见状,心中对沈砚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临危不乱,还能安抚躁动的民心,此子确有不凡之处。他挥了挥手,对扭着沈砚的兵士道:“松开吧。”又对李力道:“你也起来。”

两名兵士松开了手。李力也站起身,依旧挡在沈砚侧前方。

胡奎看着沈砚,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公事公办:“沈县令,请吧。太守已在府中等候。至于诸位……”他目光扫过依旧不肯散去的百姓,“某此番所见所闻,自会如实禀报太守。诸位且放宽心,是非曲直,太守自有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