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守护(1 / 2)我的身体内有个世界首页

【壹】

又过了两日。

沈长河体内的空间已经稳定在三里方圆,小芽长出了第四片叶子,灵气吞吐量比之前翻了一倍。时间流速保持在1:1.25,外面一天,里面一天零三个时辰。他每晚在体内修炼,白天跟青山练战斗技巧,进步比预想的更快。

第十天清晨,青山提出要出去走走。

“老在你身体里待着,闷得慌。”他站在柴房门口,伸了个懒腰,“再说,你练了这么多天,该试试真家伙了。”

“真家伙?”

“实战。”青山说,“跟我打。”

沈长河看着他。“你伤好了?”

“好了七成了。”青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打你是够了。”

两人去了后山松树林。青山选了一块空地,站在中央,朝沈长河招了招手。

“来。用我教你的。”

沈长河蹲下身,双手撑地,起手式。脊背微弓,重心下沉。他看着青山,脑海里闪过这些天练的所有东西——扑,潜伏,撕。

他往前倾,双腿蹬地,整个人弹了出去。

青山侧身,避开了。动作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再来。”

沈长河落地,转身,又扑。这一次更快,但青山还是避开了,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

“慢。”青山说,“你太急了。扑之前要看,看对方的肩膀,看对方的呼吸。肩膀一动,你就知道他要往哪边躲。”

沈长河点了点头,又扑。

这一次他慢了半拍,等青山的肩膀微沉才发力。青山往左闪,他的手掌擦过青山的衣角,差一点就碰到了。

“好了一点。”青山说,“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沈长河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准。第六次的时候,他的手掌终于拍在了青山的肩膀上。

青山退了一步,笑了。“不错。”

沈长河还没来得及高兴,青山忽然动了。

不是教他的时候那种慢动作,是真正的、捕猎时的速度。沈长河只觉得眼前一花,青山已经到了他面前,右手按在他胸口。

“如果我是敌人,”青山说,“你已经死了。”

沈长河愣在原地。他什么都没看清——没有预兆,没有动作,只有结果。

“怎么做到的?”

“你太依赖眼睛了。”青山收回手,“眼睛会骗你。你得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感觉。感觉空气的流动,感觉地面的震动,感觉对方的杀意。等你练到这一步,才算入门。”

沈长河沉默了一会儿。“教我。”

“急什么。”青山笑了,“先把基础练好。来,再来。”

两人又练了一个时辰。沈长河摔了十几次,手心磨破了皮,膝盖磕出了血,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

青山坐在树下,看着他。“歇一会儿。”

沈长河走过来,靠着树干坐下,大口喘气。青山递过水囊,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以前在苍莽山,”沈长河问,“也是这样练的?”

“差不多。”青山说,“但我爹比你狠。摔了不许哭,流血了自己舔。他说,狼族的孩子,没人疼。”

“你娘呢?”

青山沉默了一下。“她疼。每次我受伤,她都偷偷给我上药。被我爹发现了就骂,说慈母多败儿。她也不争辩,下次照旧。”

他抬起头,看着树叶缝隙里的天空。

“我小时候不懂,觉得爹太严,娘太软。现在懂了。爹是想让我变强,强到谁也杀不了。娘是想让我活着,活到能变强的那天。”

沈长河没有说话。他想起周元道——那个总是沉默的、送饭就走的老头。他从来没有说过“变强”之类的话,只是每月按时发灵石,偶尔指点几句。丹田碎了之后,他也没有鼓励,只是说“活着就好”。

“你师父呢?”青山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也是想让我活着。”

“那你比我幸运。”

“为什么?”

青山顿了顿。“因为你有两个人想让你活着。”

他没有说第二个人是谁。松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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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午后。

沈长河和青山在松树林里继续练习。青山的动作越来越快,沈长河勉强能跟上,但每次都是差一点。

“注意力集中。”青山说,“你的反应太慢了。”

沈长河咬牙,又扑了一次。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不是青山的动作,是空气的流动。青山的肩膀微沉之前,空气先动了。他顺着那股气流往前——

手掌拍在了青山的胸口。

青山退了一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错。你感觉到了?”

“嗯。”沈长河喘着气,“空气。”

“就是这种感觉。”青山说,“记住它。以后不用想,身体自己会反应。”

沈长河点了点头,正要再试,青山忽然脸色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表情,是一种沈长河没见过的——紧绷,警觉,像狼嗅到了危险。

“怎么了?”沈长河问。

青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盯着松树林深处,耳朵微微抖动,像在听什么。

“有人。”他说。

沈长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松树林深处,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比风更沉的、更有重量的东西。

“多少人?”他问。

“三个。”青山的声音很低,“修士。筑基期。”

沈长河的心沉了一下。筑基期——三个。他现在连炼气期都算不上,青山伤还没好全。

“走。”青山说,“回柴房。”

两人转身往回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人影从树林里掠出,落在他们面前。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御”字。沈长河认得那个字——御兽宗。

后面又出来两个,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瘦削,眼神阴冷。他盯着青山,嘴角微微翘起。

“找了你好几天了。”他说,“原来躲在这里。”

青山没有说话。他站在沈长河面前,肩膀微微弓起,像一头护崽的狼。

“你是谁?”沈长河问。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蚂蚁。“与你无关。让开。”

“他是我的朋友。”沈长河说。

中年男人笑了。“朋友?一个废物,跟一个畜生做朋友?”

青山的手握紧了。沈长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变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压不住的愤怒。

“青山。”沈长河低声说,“别冲动。”

青山没有说话。他的脊背弓得更低了,像一根绷紧的弦。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跟我们走。你跑不掉的。”

青山忽然动了。

不是扑,是撞。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中年男人。那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出手,退了一步,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找死。”他冷喝一声,一掌拍出。

沈长河看不清那一掌有多快,但他看到了结果——青山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断了,人摔在地上。

“青山!”沈长河冲过去。

青山趴在地上,后背有一道深深的掌印,皮肉翻卷,和那天在后山见到的一模一样。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地上的松针染成了暗红色。

“走……”青山的声音很弱,“走……”

沈长河没有走。他蹲在青山身边,伸出手,按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青山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他在忍着不扑出去。

忍着一扑必死的扑。

“走啊!”青山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沈长河没有动。他看着青山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绝望,有愤怒,有一种他见过的东西。

像极了十多天前,悬崖边上那棵草。

风来了,草弯了,但它没有断。

沈长河站起来,挡在青山面前。

“让开。”中年男人说,“我不想杀你。杀一个废物,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