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世界种子(1 / 2)我的身体内有个世界首页

【壹】

沈长河盘腿坐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体内。

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空间大约方圆一里,边界是一层浓雾,灰白色的,像冬天早晨的云。地面是干裂的泥土,灰扑扑的,除了那棵嫩芽之外,什么也没有。

嫩芽长在空间的正中央,两片叶子舒展开来,约莫两指宽。茎干很细,微微发白,像一根针。它扎根的地方,泥土裂开了一道细缝,能看到白色的根须正在往下探。

沈长河盯着那棵嫩芽,忽然发现一件事。

它的周围,灵气比别处浓。

不是浓一点,是浓很多。空间里的灵气本来就比外界充沛,但这棵嫩芽周围三尺之内,灵气几乎凝成了雾气,肉眼可见地环绕着它旋转。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那棵嫩芽。

嫩芽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然后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说不清的方式——那棵嫩芽的根须正在往下延伸,穿过干裂的泥土,一直向下,向下,向下。泥土下面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但根须还在延伸,像是在寻找什么。

它找到了。

根须的末端触碰到了一点光。很小的一点,像夜空中的一颗星,远远的,暗得很。但它在。

沈长河想看得更清楚些,意识却忽然被弹了出来。

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他愣了很久。

那个光点是什么?根须为什么要去找它?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棵嫩芽在生长,而它的生长,需要灵气。

大量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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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傍晚的时候,周元道来了。

这次带的不是粥,是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馒头是杂粮的,发黄,硬邦邦的。

“吃点东西。”周元道把馒头放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忽然皱眉,“你的气色……怎么好了些?”

沈长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己没觉得,但被师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那么虚弱了。肋骨还在疼,但已经能坐起来了,这在几天前是不可能的。

“可能……续骨丹的药效。”他说。

周元道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那双老眼里有一种沈长河看不懂的神色——不是怀疑,不是困惑,倒像是……震惊?不敢确定?

“师父?”沈长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周元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吃吧,吃完了好好歇着。过两天……过两天再说。”

他转身要走,沈长河忽然叫住他。

“师父。”

“嗯?”

“那个……世界种子。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得到它的人……会怎样?”

周元道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传说中,”他慢慢说,“世界种子会在破碎的丹田里生根发芽,长出一个体内世界。拥有世界的人,可以掌控那片天地的一切——灵气、法则、甚至时间。”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长河。

“但那只是传说。三万年了,没人见过。”

沈长河点了点头。

周元道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他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沈长河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硬的,嚼起来费劲,但他吃得很认真。

吃完一个馒头,他又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那片空间。

嫩芽还在,两片叶子比傍晚时又张开了一些。灵气环绕着它旋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灵气,让它们流得更快些。

嫩芽晃了一下,然后——它开始吸。

像饿了很久的孩子终于见到奶水,那棵嫩芽疯狂地吞噬着灵气。空间里的灵气被抽空,外界的灵气立刻涌进来补充。沈长河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以前修炼,灵气是“存”进丹田的,存满了就停。现在不是存,是“喂”——喂给那棵嫩芽,喂得越多,它长得越快。

他喂了整整一个时辰。

停下来的时候,嫩芽又长大了一点。两片叶子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起来——像是要长第三片叶子了。

沈长河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汗湿透了。但身体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就像饿了很多天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每一个毛孔都在说: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的茧还在,但皮肤似乎比以前有光泽了。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从指间涌出,虽然不强,但确实存在。

几天前,他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废人。

现在,他坐在柴房的干草堆上,觉得自己还能往前走一走。

沈长河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个馒头,一口一口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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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入夜后,沈长河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把意识沉入体内空间。那棵嫩芽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发亮,两片叶子之间那个鼓包更明显了。

他盯着那个鼓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试着做一件事——把意识延伸到空间之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只是直觉告诉他,可以。

意识穿过空间的边界,那层灰白色的雾。雾很薄,穿过的时候没有阻碍,只是微微凉了一下,像把手伸进清晨的河水里。

然后他“看到”了。

柴房外面的景象——门口堆着的劈柴,墙角靠着的一把锄头,锄头上沾着的泥已经干了。院子里晾着一排衣服,有青色的外门弟子袍,有灰色的杂役短褂。远处练功场上还有人在打坐,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闭着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再远一些,是灵田。灵田里种着低阶灵草,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有人在灵田边巡逻,脚步很轻,但沈长河能“听”到——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灵气感知。

他能感知到方圆一里内的一切。

人的体温,灵气的流动,风的走向。他甚至能感知到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废物还没死?”

“谁知道呢。丹田都碎了,活着也是受罪。”

“也是。周长老也是倒霉,捡了这么个废物回来。”

“谁说不是呢……”

说话的是两个外门弟子,声音很轻,但沈长河听得一清二楚。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柴房里很暗,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他盯着那线月光,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