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了?”
“她说‘东苑暖阁是太子妃安排的地方,后厨的膳食按良媛位份走,以后不加不减,按例发放’。”
徐嘉翡把食盒打开。四碟菜、一碗汤、一碗饭,比在偏屋时多了一倍,比之前“养胃”的清淡伙食更是不一样。她坐下来吃饭。菜是炒的,有肉有菜,汤是骨头汤,饭是新米。她吃完一碗饭,把碗放下。
程韫秀也留下来吃了饭,吃完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胡嬷嬷的态度又变了。你搬到东苑来,她动不了你了。东苑的份例归太子妃直管,后厨只管送。她再想在你的饭菜里做手脚,得先过太子妃那一关。”
门合上之后,徐嘉翡坐在窗边,把旧布条翻出来。她添了几行字:“搬进东苑暖阁。太子妃让搬的。胡嬷嬷改口,后厨按例发放,不加不减。”
她写完把布条塞回暗格里。吹了灯躺下,新屋子的床铺比偏屋软,被褥也厚实。
窗外的风声被厚窗纸挡在外面,几乎听不见。她闭上眼,手搭在小腹上。搬进东苑,意味着她在东宫的位置又往前走了一步。
偏屋是藏身的地方,暖阁是露脸的地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紧,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清早,管事处送来一封文书。锦禾拿进来的时候徐嘉翡正坐在窗边喝粥。她接过文书展开来看——追认从八品县丞之女,已故县丞徐文远之女,籍贯江南泾县,礼部备案,宫籍落档。白纸黑字,落章清晰。
她看了一遍,把文书折好,放进木箱底层。从侍妾到良媛,从无籍到有籍,她走了两个月。
她把木箱盖子合上,坐回窗边,端起粥碗继续喝。
粥还是温的,窗外的日光落在桌面上,把那封文书的边角照出一小片浅金色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