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暖阁在静尘别院东边，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两棵老槐树，再穿过一条短廊就到了。

比偏屋大了一倍，朝南，窗子宽，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屋里已经有人收拾过了，床、桌、椅、柜都摆好了，桌上还搁着一只新茶壶和两只杯子。

锦禾把包袱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良媛，这屋子比偏屋好多了。朝南，冬天太阳晒得到，夏天屋檐挡着晒不着。”

徐嘉翡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那头是另一座院子的后墙，墙根底下种着几棵矮竹，叶子还是绿的。她看了一会儿，把窗扇合拢。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了。她进门先看了一圈屋子，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矮竹，点了点头：“这屋子好。比偏屋暖和，也比偏屋安静。”

“太子妃让搬的。”

“她知道你有了？”

“知道了。今天早上我去报的。”

程韫秀在桌边坐下来，压低声音：“你报完之后，太子妃说了什么？”

“说追认家世、录入宫籍。还让我搬来东苑暖阁，今天就搬。”

程韫秀想了一会儿：“太子妃让你搬，是替你挡了一刀。偏屋朝北，冬天冷，你怀着孕住那间屋子，不出事则已，出事就是大事。她让你搬来暖阁，是告诉所有人——你这一胎她管着。以后谁再动你，就是动她。”

徐嘉翡没接话。她把木箱打开，把旧布条和竹牌从箱底取出来，放进新桌子下面的暗格里。旧书搁在窗台上，针线笸箩放在桌角。东西不多，一会儿就归置好了。

傍晚锦禾去后厨取晚饭。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一样，把食盒放在桌上，低声说：“良媛，胡嬷嬷听说您搬来东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