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韫秀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你心里有数就行。林晚那人嘴碎，但胆子小。真要当着你的面，她不敢说。”

门合上了。

当天午后徐嘉翡去后厨还碗，回来时经过东厢门口。门开着，林晚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她看见徐嘉翡走过来，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继续嗑，没有抬头。

徐嘉翡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停步。

回到屋里，锦禾已经把她换下来的旧衣裳洗好晾在廊下了。她坐到窗边，把针线笸箩拉过来，继续缝那件冬衣。深青的料子裁好了，她先缝里衣，浅灰的那匹。针脚走得密，一行压着一行。

傍晚程韫秀端了一碗汤来。是后厨新熬的萝卜骨头汤，周婆婆让带的。她坐在对面看徐嘉翡喝汤，忽然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林晚去后厨了。”

“去做什么？”

“领了两根白烛。周婆婆说，她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最里面那间的人今天没来领东西吗’。”

徐嘉翡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她问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动静。”程韫秀把空碗收起来，“这人盯着你呢。你越安分，她越觉得你装。你越不动，她越觉得你憋着坏。”

“那就让她觉得。”

程韫秀没再说什么，端着碗走了。门合上之后，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一行字：“林晚传流言，说我是装的。去后厨问我的动静。”

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林晚这种人她见过不少，从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哪个角落里都有几个这样的人。嘴快，胆子小，喜欢拉帮结派，又怕自己落了单。这种人不用对付，放着不管，自己就会出错。她闭上眼，听着北窗外没停的风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