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翡是在井台边听见的。
那天早上她端着盆去打水。井台边上蹲着两个粗使宫女,凑在一起择菜,声音压得很低。
她走近时两人住了嘴,低头继续择菜。然后弯腰打水,水流入盆的声音盖住了那阵停顿。
打完水往回走,经过东厢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隔着门板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一个婢女出身,装得跟什么似的……”“……师侧妃都亲自来了,谁知道她攀上什么关系……”
徐嘉翡没有停步。
回屋后过了半盏茶,程韫秀来了。她进门就关门,站在桌边说:“你听见了?”
“听见了。”
“林晚传的。东厢那个穿粉罗衣的,姓林名晚,跟你同批进来的。”程韫秀压着声,“她说你第一天份例闹那一出是故意给师侧妃看的,想让师侧妃记住你。还说你在竹林那边站着是去找俞良媛套近乎。”
徐嘉翡把水盆里的水倒进铜壶,动作没停。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看着安分,其实最会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徐嘉翡端起铜壶往桌上的碗里倒水。水满了,她放下壶,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不去找她?”程韫秀问。
“找她做什么?”
“她不认啊。你去问她,她不会承认。你不问她,她越传越起劲。”程韫秀在床边坐下,“这种人你越不理,她越觉得自己说对了。”
徐嘉翡放下碗:“你说得对。我去找她,她正好有话说。我不找她,她自己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