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

“三天后来领。”

程韫秀择了一根黄叶：“你没说是景侧妃让去的？”

“没说。”

程韫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择：“不说是对的。用了她的名头，就欠了她一回。你现在不欠谁的，最好。”

徐嘉翡推门进屋。屋里暗，北窗透进来的光不够亮。

她坐到床边，从床板底下摸出旧布条，添了一行字：“管事处报修窗纸，没提景盈。批了，三天后领。”她把布条塞回去，站起来翻木箱里的针线。

锦禾端着一碗水进来：“良媛，后厨周婆婆说，明天给您多留一份菜。”

“为什么？”

“周婆婆说，天冷了，您那个院子偏，去后厨领饭的人多，排队排到最后就剩菜汤了。让奴婢早点儿去。”

徐嘉翡接过水碗：“替我谢过周婆婆。”

锦禾应了一声，退出去之前又补了一句：“周婆婆还说，今天后厨有人打听您。”

徐嘉翡端着水碗的手没有停：“谁？”

“没说名字。周婆婆只说，那人问她‘静尘别院最里面那间住的是谁’。”

“周婆婆怎么答的？”

“周婆婆说‘新来的低位侍妾，姓徐’。”

徐嘉翡喝了口水，没再问。周婆婆说的是实话，但实话里也留了话——有人在打听她。

打听的人是谁，周婆婆知道，但不说。她放下碗，把针线笸箩拉到面前，拿起那件缝了一半的旧衣裳。

入夜，锦禾歇了。徐嘉翡坐在灯下，把旧布条又翻出来，在那行字下面添了几个字：“有人向后厨打听我。”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没再添。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

黑暗里，她侧躺着，手搭在枕边。北窗外的风声穿过院墙，拍着廊下那根晾衣绳，一下一下的。她闭着眼，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