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徐嘉翡去了管事处。
管事处在东宫东南角,三间瓦房,门口挂木牌。她进去时一个管事嬷嬷正翻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哪院的?”
“静尘别院。徐氏。”
嬷嬷翻了一页:“什么事?”
“偏屋窗纸破了,入冬前想换一换。”
嬷嬷搁下笔:“偏屋那几间前年换的。不到两年,怎么就破了?”
“昨天下雨,漏了水。窗纸洇透了。”
嬷嬷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拿起另一本册子翻了翻:“换窗纸要报主殿批。先回去等着。”
徐嘉翡没走:“嬷嬷,入冬前能换好吗?”
“急什么?这才几月。”
“入冬前换不上,冬天冷,被褥结霜,夜里睡不好,白日当差没力气。”
嬷嬷合上册子,打量了她一眼。一个低位侍妾,敢站在管事处跟她理论,要么背后有人,要么不知死活。她看了两息:“谁让你来的?”
徐嘉翡顿了一下:“没人让我来。窗纸破了,我自己来报。”
嬷嬷没说话,拿起笔在册子上画了一笔:“三天后来领窗纸。”
徐嘉翡屈膝:“多谢嬷嬷。”
她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嬷嬷补了一句:“你那个偏屋,换一次窗纸费不了半张纸,不用惊动上面。下次破了,直接来说一声就行。”
徐嘉翡应了一声,走了。
回静尘别院的路上,经过竹林。箫声又响了。这次吹得比上次长一些,连了一小段完整的调子。
她站在竹林边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往里看。吹完了,安静了,她才抬脚继续走。
回到院子里,程韫秀蹲在廊下择韭菜。见她进来,抬头问:“去哪了?”
“管事处。报修窗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