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钦差令牌，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火部太尉，你是想抗旨吗？

抗旨？火部太尉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抗旨了？

那你拦着我们干什么？苏晚反问。

我不是拦着你们。火部太尉冷哼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我只是觉得，我们火部没什么好查的。

有没有什么好查的，不是你说了算。苏晚说，是账目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火部太尉当然不敢真的抗旨。天帝的圣旨就是天庭最高命令，就算他是元婴期修士，就算他是火部太尉也不行。

他闷哼了一下，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来。

苏晚点了点头，带着小福子和林若水径直走了进去。

火部里面比外面更热。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七十二座丹炉排成一排，每一座都在剧烈燃烧，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丹炉旁边站着一个个光着膀子的火部仙吏，浑身是汗，正在不停地往丹炉里添加丹砂和仙草。

苏主事，请吧。火部太尉指了指旁边的账房，账都在里面，要看什么自己看。

带路。苏晚说。

火部太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但还是沉着脸转身走进了账房。

苏晚径直走到账房，拿起桌上最新的账目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火部太尉，眼神很平静很锐利。

太尉大人，我问你。她放下账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近一千年，火部一共采购了多少斤丹砂？

火部太尉被她问得一愣。

苏主事问这个干什么？他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些数字都是公开的，有什么好问的？

公开的？苏晚语气淡淡的，那我怎么在户部账册里找不到这些数字？

那是户部的问题，跟我火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苏晚从怀里掏出那份计算表格，你采购的丹砂，跟户部记录的数量对不上。

对不上？火部太尉眉头一皱，不可能，我火部的账目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苏晚看着他，那太尉大人不妨亲口告诉我，一共采购了多少，实际产出多少，损耗多少。

火部太尉冷哼了一下，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背熟了这些数字。

一共采购了两亿斤丹砂，实际炼成了一亿二千四百万斤，损耗百分之三十八。他的语气很理所当然，炼丹嘛，损耗大一点很正常，特别是高级丹药，损耗率本来就高。这一点苏主事应该能理解吧？

百分之三十八的损耗率？苏晚看着他，语气平淡，太尉大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觉得我不懂炼丹，就可以随便糊弄？

糊弄你？火部太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晚说。

你什么意思？他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周围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太尉大人，你想干什么？小福子连忙挡在苏晚身前，我们可是钦差！

让开。苏晚把小福子拉到身后，我倒要看看，太尉大人能把我怎么样。

她不退反进，往前站了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份计算表格，拍在桌上，发出声沉闷的声响。

我的意思是，根据天庭《丹道规范》，一品丹炉最高损耗率百分之十，九品丹炉最高损耗率百分之五，平均下来整体损耗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七。

她指着表格上的数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算了一下，近一千年火部七十二座丹炉按额定参数计算，理论损耗应该是一千三百万斤丹砂。而你实际损耗了七千六百万斤，中间差了七千三百万斤。

苏晚抬起头，直视着火部太尉的眼睛。

太尉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七千三百万斤丹砂去哪里了？

火部太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七千三百万……他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七千三百万斤丹砂背后藏着的东西，比火部太尉想象的，比她自己想象的，都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