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太尉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顺着脸颊打湿了胸前衣襟。他没想到苏晚居然懂炼丹，居然把损耗率算得这么清楚，居然连《丹道规范》都搬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苏晚只是个凡间来的小会计，不懂仙家门道，随便用一句炼丹损耗大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人家不仅懂，而且比他还专业。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苏晚说，重要的是，这些数字对不对。

数字……火部太尉看着桌上的计算表格，嘴唇颤抖着，数字是对的……

既然是对的，那你就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晚说。

火部太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尉大人，回答我的问题。苏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七千三百万斤丹砂，去哪里了？

说不出来是吗？见他不说话，苏晚往前逼近一步，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敢说？

我……火部太尉声音发颤，我……

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苏晚说。

太尉大人。小福子也鼓起勇气开口，我们苏主事已经把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是啊太尉大人。林若水也说，现在交代还来得及，真等我们把事情捅到凌霄殿，那就晚了。

火部太尉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她身后两个虽然紧张但依然坚定的仙吏，心里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

这些丹砂不是我贪的，也不是火部的人贪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是上面让我这么做的。

上面让你这么做的？苏晚眉头一挑，哪个上面？让你怎么做？

就是……就是上面……火部太尉含糊其辞。

哪个上面？苏晚追问，是兵部？还是户部？还是……更高的地方？

让我把这些丹砂送到指定的地方去。火部太尉低着头，不敢看苏晚的眼睛，我只是个执行者，只是按命令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参与。

指定的地方？苏晚追问，什么地方？

我……我不能说……火部太尉说。

不能说？苏晚看着他，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火部太尉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说了会死……

你不说，难道就不会死吗？苏晚反问，你觉得，把这么大的贪腐案查出来之后，你还能活下来吗？

上面？哪个上面？苏晚追问，是谢相还是天帝？

火部太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扫过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然后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说话。

苏晚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火部太尉已经到了临界点，再逼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而且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只是谢蕴的命令，他不会恐惧成这个样子。

能让一个元婴期修士、一个堂堂火部太尉恐惧成这样的，整个天庭只有一个人。

名为天帝。

也就是说，这七千三百万斤丹砂的去向，直指天庭最高处。

苏主事……小福子小声叫道，他也看出来了，火部太尉这个样子，明显是被吓破了胆。

我看到了。苏晚说，他吓坏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若水问，还继续问吗？

先别急。苏晚说，给他一点时间。

苏晚定了定神，看向火部太尉，声音很平静很坚定，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我不逼你，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她说，毕竟你只是执行者，不是主谋。

火部太尉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真的？

真的。苏晚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