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城东工业区,唯一的进出道路上。
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整条路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联盟,七大堂口,一千二百人。
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砍刀、铁链、甚至还有几十把自制的火枪。
路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
钱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慢品着茶。
他身边,站着七个人。
七大堂口的堂主,一个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最左边那个光头,外号“铁头”,是负责城东码头的,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海爷,”铁头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那姓陈的,真敢来?”
钱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来不来,都无所谓。来了,咱们就拿那三千万。不来,明天全城都会知道龙刃,怂了。”
铁头咧嘴笑了:“还是海爷高明。不管他来不来,咱们都赢。”
另一个堂主凑过来,压低声音:“海爷,那四家说了,只要能拿下陈狂的命,另外加一千万。总共四千万。”
钱海眼睛一亮,随即恢复平静,摆摆手:
“不急。先看看他敢不敢来。”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工业区。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灯火。
十一点五十五分。
工业区方向,忽然亮起二十多道光柱。
钱海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了。”
二十余辆黑色越野车,从工业区驶出,沿着那条唯一的道路,缓缓驶来。
最前方那辆车的车顶上,那面黑色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车队在距离人群五十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色劲装,短发如钢针,面容硬得像刀劈斧凿。
陈狂。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任何气势。
就那么站着。
钱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哈哈大笑:
“陈统帅,果然有胆色!我还以为您不敢来呢!”
他指着身后那上千号人,得意洋洋:
“看见没有?一千二百人,七大堂口全到。陈统帅,您这二十多辆车,五六十号人,真要硬闯?”
陈狂看着他,没说话。
钱海继续道:
“陈统帅,我最后给您一次机会。一个月六百万,交钱,放行。不交——”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狰狞:“那今晚,就是您的死期!”
陈狂依旧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钱海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随即恼羞成怒,一挥手:“兄弟们,亮家伙!”
哗啦!
上千把刀、上千根钢管、几十把火枪,同时举起。
月光下,刀光闪烁,杀气冲天。
铁头拎着开山刀,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陈狂:
“姓陈的,听说你很能打?来啊!跟老子单挑!赢了,放你过去!输了,留下脑袋!”
陈狂看向他。
只一眼。
铁头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后退一步。
随即恼羞成怒,举刀就要冲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陈狂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
没有任何气势爆发,没有任何威压外放。
可这一步落下。
铁头手里的刀,掉了。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咣当、咣当、咣当!
一千二百人,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不是他们想抖。
是控制不住。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被血脉压制的本能,是猎物遇见顶级掠食者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能解释。
可每个人都知道面前这个人,不能惹。
惹了,会死。
钱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看着那些刀一把一把掉在地上,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堂主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那一千二百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他想喊,喊兄弟们上。
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陈狂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
每一步落下,就有一排人往后退。
退着退着,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扑通、扑通、扑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跪下去。
一千二百人,跪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腿也在抖,随时都会跪下。
陈狂走到钱海面前距离三米他停下。
看着钱海。
钱海双腿发软,扶着太师椅才勉强站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
陈狂开口,声音很淡:“你刚才说,要收过路费?”
钱海拼命摇头:“不、不敢了、不……”
陈狂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钱海胸口。
钱海整个人像被火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进人群里,撞翻了十几个人,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陈狂收回手,看向那些跪着的人。
“还有谁?”
没人敢说话。
一千二百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