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车刚停稳,老汉跳下车帮着卸布,林羽接过最后一卷,顺手往货架上码。
娄晓娥抱着念安从后屋出来,奶娘跟在后头,小家伙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哼哼唧唧。
“又饿了?”林羽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脸蛋,“你这胃是连着闹钟的吧,准得很。”
“你才胃连闹钟。”娄晓娥白他一眼,“人家是闻见奶味了,鼻子比你还灵。”
正说着,王婶挎着布包从门口探头,脚步迟疑,像是踩在棉花上。
“王婶,来啦?”林羽笑着迎上去,“昨天那匹蓝花布穿得怎么样?小孙女没过敏吧?”
王婶干笑两声:“咳……那个……林羽啊,我今天来,是想问问……能不能退了?”
娄晓娥一愣:“退?布有问题?”
“倒也不是……就是……”王婶搓着手,“听人说,你们这布是染坊剩下的边角料,便宜是便宜,穿一年就得烂。我寻思着,给孩子穿,还是得结实点。”
林羽眉毛一挑,没说话,只看了娄晓娥一眼。
娄晓娥脸色沉了沉,但还是笑着:“王婶,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拆一寸给您看纱线。咱们这布,是正经厂里出的细棉,染色三浸三晒,您拿回家泡三天水,颜色都不带掉的。”
“哎哟,我不是不信你们……”王婶摆手,“就是听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这心里打鼓。”
林羽点点头:“谁说的?”
“这……”王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许大茂在菜市场嚷嚷的,说你们赚快钱,拿次品糊弄街坊。”
林羽“哦”了一声,转身从货架底下抽出一匹布,抖开往柜台上一铺:“王婶,您摸摸,这手感像边角料?”
王婶伸手一摸,眉头松了:“这……确实不像。”
“那您先拿回去,穿一个月,要是真烂了,我双倍赔您。”林羽笑,“要是没烂呢?”
“那……那我就给您宣传去!”王婶拍胸脯,“就说许大茂那嘴,比厕所墙皮还烂。”
林羽笑了:“行,我等您好消息。”
王婶走后,娄晓娥把念安交给奶娘,低声说:“要不就算了,清者自清,传开就传开了,反正咱们布经得起查。”
“可查的是布,伤的是你。”林羽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谁都能往你身上泼脏水?那以后谁还敢来开店?”
“可你这么一闹,不就成吵架了?”娄晓娥皱眉,“四合院里最怕结仇,回头他使绊子怎么办?”
林羽把杯子放下,看着她:“你怕他?”
“我不怕,我是怕你惹麻烦。”
“我不惹麻烦,我就是麻烦本身。”林羽站起身,径直往外走,“等我回来。”
“你去哪儿?”
“请客。”
半个钟头后,林羽带着王婶、李大爷、赵婶三位老顾客进了四合院,直奔许大茂家。
门没关严,许大茂正蹲在门口啃窝头,见一群人上门,差点噎住。
“哟,许师傅,吃呢?”林羽笑眯眯,“正好,我们来请教个事儿。”
许大茂咽下一口,讪笑:“啥事儿啊,这么多人?”
“听说您说我们夫妻布庄卖次品布?”林羽把布往小饭桌上一展,“您给鉴定鉴定,哪儿次?”
许大茂眼珠一转:“我……我没说啊,谁说的?”
“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刘听见的,买葱的张姐也听见了。”王婶插话,“您还说‘林羽这人看着老实,背地里黑着呢’。”
“我那是开玩笑!”许大茂脖子一梗,“谁当真谁傻。”
“哦,开玩笑?”林羽点头,“那您开个玩笑,就让我家损失好几单生意?”
“那能怪我?”许大茂站起来,“你们布便宜,别人不信正常。”
“便宜?”李大爷冷笑,“我昨天在国营店看了,同样花色,贵两毛钱,布还没你们厚实。”
“就是!”赵婶伸手一摸,“这纱线匀得跟尺子量过似的,哪像次品?”
许大茂支吾:“那……那也可能是头一批好,后面就差了。”
林羽从布包里抽出一张单据:“这是进货单,厂家盖章,每匹布都有编号。您要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厂里技术员来现场检测。”
许大茂脸一白:“打啥电话,我又没说要告你。”
“那你刚才说啥?”林羽逼近一步,“说我卖次品,说我们黑心,说娄晓娥手艺是糊弄人的?”
“我……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这……这我哪记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