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眼眶一热。
林羽把毛巾放回盆里,转身打开柜子,拿出一叠票证、几张存单,还有一本红皮房本。
“这是我这几天办的。”他一样样摆桌上,粮油定量全转到你名下,存款单独开户,房子加了你名字。
厂里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以后工资直接打存折,不经过任何中间人。
娄晓娥愣住:“你……干嘛弄这些?”
“防着。”林羽坐回床边,“防谁蹭饭,防谁打秋风,防谁嘴上叫‘弟妹’,心里算计你值不值得帮。”
“你至于吗?”她声音轻了。
“至于。”他握住她的手,“你生孩子疼了十几个小时,不是为了听谁说‘坐月子还得管饭’。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想吃啥我做啥,想静我就清场,谁想进来蹭一口,得先过我这关。”
娄晓娥盯着他,忽然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林羽挑眉。
“以前你跟谁都笑,许大茂骂你,你顶一句就走;傻柱送饭,你道谢就吃。现在……你像换了个人。”
林羽低头看她手心,那上面还有产时抓床单留下的浅痕。
“以前我没儿子。”他声音低下来,也没看你疼成那样。
现在我明白了,当爹不是光会逗孩子笑,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关门,什么时候该说‘不’。
娄晓娥没说话,只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林羽搂住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等念安长大了,我要教他第一件事——家里饭可以分人吃,但妈的休息时间,谁来都不行。”
“那你第二件事教啥?”她问。
“教他认人。”林羽笑,“比如三大爷这种,嘴甜手长,礼物是两瓶酒,目标是三顿饭——这叫‘四合院特种兵’,专攻人情防线。”
娄晓娥噗嗤笑出声:“那你呢?你算啥兵?”
“我是‘家庭防卫军’。”林羽正色,“编制一人,职责两项:保后勤,护老婆儿子。”
娄晓娥抬眼。
“你啊。”林羽戳她额头,“产后一号重点观察对象,外加念安。”
“那你呢?”
“我是炊事班班长,兼尿布突击队长,外带夜间巡逻员。”他叹气,“工资没有,福利全无,唯一奖励是——你喝完粥能睡个安稳觉。”
娄晓娥低头看碗,小米粥还剩小半,冒着热气。
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来,奖励一下班长。”
林羽愣了下,张嘴吃了。
“咸。”他皱眉。
“但暖。”娄晓娥轻声说。
林羽笑了,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院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三大爷的声音,隔着院墙:“小林!那酒瓶我来取啊!顺手帮你倒点垃圾!”
林羽没动,只把娄晓娥的碗接过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栓,没开。
“三大爷!”他隔着门喊,“瓶子我留着腌咸菜!垃圾我下午自己倒!您忙您的,别惦记我这儿了!”
外头沉默两秒。
“……那成,你忙!”三大爷干笑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羽转身回屋,见娄晓娥正看着他,眼里带笑。
“你刚才那句,”她说,“‘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信了。”
林羽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是说了算,是做到算。”
他低头看熟睡的念安,小脸红扑扑的,小嘴一嘬一嘬,像在梦里吃奶。
“等他醒,”林羽轻声,“我得换尿布了。今天目标——不被尿中弹,不把孩子摔炕下,不把粥熬成炭。”
“那你加油。”娄晓娥闭眼,“我监督。”
林羽刚要说话,锅里“噗”地一声,汤潽了出来,火苗“呼”地窜高。
他一个箭步冲进厨房,抄起锅盖盖上,顺手关小火。
“念安同志!”他对着锅喊,“爹爹正在执行‘早餐保卫战’,请勿干扰作战进程!”
娄晓娥在屋里笑出了声。
林羽回头,见她靠在床头,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发梢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抹了把脸,把焦了的锅底又刮了一遍。
“来日方长。”他嘟囔,“总有一天,我能熬出一锅不咸不糊还香喷喷的小米粥。”
他端起新熬的粥,刚要进屋,院门又被敲响。
“小林!我是秦淮茹!”声音清亮,“我带了点红糖和鸡蛋,给晓娥补身子!我能进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