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陆续有人起床，脚步声、咳嗽声、倒马桶的哐当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晚上，煤油灯点着，灯芯剪了两回，光亮稳定下来。

林羽坐在桌边翻一本旧书，是厂里发的《电工基础》。

娄晓娥在另一头缝补他昨天烧火时刮破的袖口，针线细密，动作轻巧。

屋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针穿过布料的“嗤啦”声。

林羽看了会儿书，目光却不自觉飘过去。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偶尔抬手撩一下，侧脸在灯光下像镀了层柔光。

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比任何世界的战斗、奇遇都来得真实。

他放下书，轻声说：“晓娥。”

“嗯？”

“你说……咱以后天天这样，行不？”

她抬眼，烛光映在眸子里，亮亮的：“嗯，有家的感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羽脑子里“叮”一声。

【支线任务“建立家庭”完成，奖励属性点+5】

他没动声色，只把书合上，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干啥？”她一愣。

“提前庆祝。”他笑。

“庆什么？”

“庆我娶对人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跳还是那么吵，影响你睡觉不？”

她抽了下手，没抽动，索性由他握着，低声说：“吵是吵了点，不过……习惯了。”

“那以后天天吵你。”他坐回椅子，“我争取把心跳调成八二拍，配合你缝衣服的节奏。”

“你少贫。”她低头继续缝，嘴角却压不住。

林羽重新翻开书，刚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抬头：“晓娥。”

“又怎么了？”

“你说，要是哪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不会……”

她手一顿，针尖差点扎进指头。

“胡说啥呢？”她瞪他，“大晚上的，不许讲这种话。”

“我就是打个比方。”他挠头，“比如我被厂里派去外地进修，一走半年……”

“那你就写信。”她利落打断，“一周一封，少一封，回来就罚你刷一个月碗。”

“那我要是……失忆了呢？忘了你是谁。”

她冷笑：“那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念：‘林羽，工资已上交，概不退换’。念到你想起为止。”

林羽愣住，随即大笑：“这招狠！比系统任务还管用！”

她皱眉：“什么系统？”

“我说，比领导开会还管用。”他赶紧改口，“你这招，绝杀。”

她没再理他，低头继续缝。林羽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他不是没经历过生离死别，不是没在别的世界留下过人。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家**不是任务目标，不是情感羁绊的结算点，

而是眼前这个人，一针一线缝补他破袖口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肩膀。

“累不？”

“还好。”她微微仰头，“就剩最后一针。”

他看着她把线头咬断，轻轻抚平布面，像是完成一件大事。

“以后你的衣服，我都补。”他低声说。

“你补？”她笑，“你别把裤子补成麻袋就行。”

“那我专门学。”他认真道，“我要是补得比你还好，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奖励你挨揍。”她起身收拾针线盒，“睡吧，明儿你还得上班。”

林羽吹灭灯，屋里黑了。他躺下，刚闭眼，娄晓娥翻过身，手又搭回他胸口。

“这次主动了？”他笑。

“闭嘴。”她声音闷闷的，“心跳太响，不压着睡不着。”

他没再说话，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