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儿?”林羽反问,“这儿有韭菜盒子,有修不完的窗,还有人把奖牌锁在木匣子里当传家宝——我走什么?”
娄父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
临走前,他站门口,背着手,看了林羽一眼:“我女儿……交给你了。”
林羽站起来,没多话,重重点了下头。
“我说到做到。”他说。
娄父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背影走得不快,但一步比一步稳。
娄晓娥送出来,站在门槛上,看着父亲走远,回头看他:“你刚才……是不是早想好了词儿?”
“没。”林羽摇头,“就想到啥说啥。”
“那你咋不说‘我爱你’这种话?”
“那种话留着哄小孩。”他笑,“我要是说‘我爱你’,你不信。我说‘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你爹信,你也信。”
“那你刚才那句‘有人等你回家吃饭’呢?”她声音轻了,“也算数?”
“当然。”林羽看着她,“你要是哪天不等我,我就天天蹭饭,蹭到你烦。”
“烦也得管你。”她低头,“奖牌还在你兜里,想拿也拿不走。”
“我不拿。”他说,“等哪天你主动给我,才算真给我。”
她瞪他一眼,转身回屋,门“啪”地关上,但窗帘没拉。
他站在院里,看见她坐在床边,打开木匣,把奖牌又放进去,还用手帕擦了擦,才合上盖子。
傍晚,林羽在院里擦自行车,链条上了油,车座换了新垫。
傻柱蹲旁边啃西瓜:“你这日子,过得比电影还像电影。”
“哪部电影?”林羽拧着螺丝,“《马路天使》?《十字街头》?”
“《林羽与娄晓娥的幸福生活》。”傻柱吐了口籽,“下集预告:自行车升级摩托,四合院换楼房。”
“下集还没拍呢。”林羽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拍了拍车座,“先让她坐得舒服点。”
“你这人吧,”傻柱摇头,“嘴上不说甜的,事儿都干到前头去了。”
“甜话谁不会说?”林羽推车站起来,“关键是,她说冷,你就得把窗修好。”
第二天一早,林羽去厂里上班,奖牌摘下来塞进工具箱夹层。
路过娄家门口时,娄晓娥正扫院子,抬头看见他,没说话,笑了笑。
他也笑。
两人没多话,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中午回院,发现窗台上多了个搪瓷缸,里面泡着茶,底下压了张纸条:“记得喝水。——娄”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胸前口袋,正好盖住昨天奖牌留下的印子。
下午他去材料科领零件,顺口问科长老张:“咱们厂有没有家属房指标?”
老张抬头:“怎么,想扎根了?”
“不是想。”林羽靠在门框上,“是得安排了。”
“行啊。”老张笑,“下季度有两间小单间,报个名,看评审。”
“我报。”林羽说,“越快越好。”
晚上他回来,发现自行车前把上挂着个红布条,风吹着轻轻晃。
他愣了下,推车进院,看见娄晓娥在晾衣服,背对着他。
“那布条……”他问。
“旧的。”她头也不回,“别乱想。”
“我不乱想。”他把车停好,“我就想,以后要是换新车,你也这么挂一个?”
“你想得太多。”她把衣架一收,“赶紧吃饭,土豆炖牛肉。”
他笑着进屋,发现桌上多了双新筷子,刻着“林羽”两个字,歪歪扭扭的。
他拿起来看了看,没说话,坐下了。
饭吃到一半,院外传来脚步声,许大茂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林羽,厂办找你,说市里工业局……又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