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羽拖音,“那你意思是,我要是再送五尺布票,你就能升级服务?”
“你再胡说,我撕了它。”她扬了扬半成品。
“别别别。”林羽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闭嘴。”
她低头继续缝,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羽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两人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针线穿梭的“沙沙”声。
半夜一点多,衬衫终于缝好了。
娄晓娥抖开一看,前襟歪了半寸,袖子长短不一,领子还缝反了。
她自己先笑了:“这哪是衬衫,这是抽象艺术。”
林羽拿过来一披,歪歪扭扭挂在身上,像挂了个麻袋。
“不错。”他点头,“很有个性。”
“你少捧。”她要收回去,“不行,得拆了重做。”
“别拆。”林羽死死抱住,“我就要这件,独一无二,全球限量版。”
“你穿出去人家问,你咋说?”
“我说,这是我老婆一针一线缝的,熬夜做的,针扎了八回,血都染进布里了。”
林羽拍拍胸口,“这叫情感附加值,懂不懂?”
“谁是你老婆?”她又瞪他。
“迟早是。”林羽笑得贼兮兮,“你这手艺,除了我,谁敢穿?”
她气笑,伸手要打,林羽一闪,结果脚下一绊,差点把灯撞倒。
“你能不能稳重点?”她扶住桌角。
“我这不是激动嘛。”林羽把衬衫叠好,郑重其事塞进枕头底下,“明天就穿。”
“大冬天的,你穿卡其衬衫?不冷?”
“冷啥?”林羽拍胸脯,“我心里热。”
她翻白眼:“油嘴滑舌。”
“我是实话实说。”林羽靠在门框上,“你知不知道,你们厂老张昨天看见我晾被子,问我是不是病了。”
“然后呢?”
“我说是啊,高烧四十度,差点见阎王。”
林羽学着老张的腔调,“结果他问,谁给你熬姜汤?我说娄晓娥。
他立马说,怪不得没死,这汤比盘尼西林还灵。”
娄晓娥噗嗤笑出声:“他还真这么说?”
“骗你干嘛?”林羽笑,他还问我,你是不是我对象。
我说还没确定,他一拍大腿,‘那你赶紧的,这姑娘靠谱!’
娄晓娥低头,手指绕着线头打结:“……人家随口一说,你当真。”
“我不当真,但我得让他觉得我快成了。”林羽眨眨眼,“不然下次我病了,谁给我熬汤?”
她抬眼看他:“你还想病?”
“不想。”林羽摇头,“但我得备着。万一哪天我真倒了,你要是不来了,我可就真完了。”
屋里静了一瞬。
娄晓娥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后别淋雨了。”
“嗯?”林羽一愣。
“上次修屋顶,你差点栽下来。”她声音低了些,“我……我怕。”
林羽笑了,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发顶:“好,我答应你,以后漏雨,先叫你。”
“叫什么?”她抬头。
“叫你一声。”林羽直视她,“然后你站底下扶梯子,我在上面修。”
她抿嘴,没说话,可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
林羽把衬衫从枕头下抽出来,抖开,往身上一披:“明儿我就穿它上班,谁问起,我就说,这是我媳妇做的。”
“谁是你媳妇?”她又说一遍,可这次没瞪他。
“你。”林羽指着她,“从今天起,内部任命,暂不对外公布。”
“你做梦。”她伸手去抢衬衫。
林羽一躲,衬衫角扫过灯罩,灯影晃了一下。
她没追,站在原地,看着他傻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林羽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水果糖。
他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奖励你。”
娄晓娥含着糖,脸颊鼓鼓的,瞪他一眼,转身吹灯。
屋里黑了。
林羽摸黑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听见她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下次,别送布票了。”
“为啥?”他问。
“太招眼。”她顿了顿,“送糖就行。”
林羽笑出声:“行,下次送糖,附赠一个拥抱。”
“你敢。”她声音轻,可没真生气。
林羽站在门口,没走,忽然说:“娄晓娥。”
“又干嘛?”
“你手指……还疼吗?”
她没回答。
林羽等了几秒,正要走,听见她极轻地说了句:
“不疼了。”
他笑了,转身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