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阻断时间绝对超过40分钟。但是脑干缺血耐受极限只有20分钟。等术中把血管接好,脑干已经坏死了。”
周光闻言,张大嘴巴,胸口一颤:“也....也就是说....还是没有希望吗........”
“不,有希望。“张沐晨平静的说道。
他向前一步,指着胶片:“术中不采用间断缝合,而是采用连续缝合。缝线在血管壁间连续穿梭不剪断,全程只需要在血管两端各打一个结。把吻合时间压缩到20分钟以内。”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景山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连续缝合?”
在2008年,连续缝合是大血管的专属。普外科缝肠子、心胸外科缝主动脉。但是神外使用连续缝合,闻所未闻。
因为连续缝合是一根线拉到底,主刀医生如果手上的力道稍微不均匀,整根血管口就会像抽绳布袋一样缩成一团,导致血管狭窄、闭塞。
沈景山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点,看着张沐晨:“你为什么会想到连续缝合?”
他觉得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能提出来的方法,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张沐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把原因推给前沿文献了。因为2008年的文献中,没有任何一篇提到神外可以使用连续缝合。
张沐晨调整呼吸,对上沈景山的眼睛:“是我个人的想法。”
这几个字说得毫无波澜,但在诊室里却震耳欲聋。
个人想法?
一个本科生在跟神外一把刀说“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周光觉得张沐晨疯了。
他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景山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看着张沐晨的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和思索。
“说说看吧,我相信你不是空穴来风。”沈景山深吸了口气,将背靠在椅背上。
然而就在张沐晨要讲出他那套领先时代的连续缝合技术时,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护士长陶蕾快步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沈主任,急诊刚送来三个车祸的,两个已经进了抢救室,还有一个CT已经做完了——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量约八十毫升,中线移位超过一厘米,同侧瞳孔已经散大了。能做这台手术的医生都在台上,急诊那边说您得亲自去。”
沈景山眉头一皱,随后看向周光:“关于你父亲的病,手术后我再仔细和张沐晨讨论一下。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说完,沈景山快步走出诊室。
踏出诊室门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张沐晨:“跟我上台。”
好。”张沐晨点头。
临出门前,他与周光擦肩而过时,微微俯身在周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放心,你父亲的病有希望。”
周光呐呐地抬起头,失神地望向张沐晨消失的诊室门口。
走廊的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光忽然觉得张沐晨离去的背影带着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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