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沈氏当家苦难言(1 / 1)和离后躺平,前夫他疯了首页

谢夫人病倒后,便将管家的一串钥匙交了出去。

那串黄铜钥匙沉甸甸的,落在沈芸娘手里,竟有些烫手。

她惶恐地连连推辞。

“伯母,这如何使得?芸娘年轻,怕是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可她微垂的眼眸里,却藏不住得意。

谢夫人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由周妈妈扶着,疲惫地摆了摆手。

“府里不能一日无主,你……你先担着吧。”

老夫人在佛堂里闭门不出,谢子轩又不管后宅之事。

这谢家大房的中馈,竟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落到了她一个寄居的孤女手里。

沈芸娘捧着那串钥匙回到西院,关上门,将钥匙一把把摊在妆台上,细细地看。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权力的味道。

她已能想见,往日那些对她爱答不理的管事婆子,如今都要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听她示下。

她终于熬出头了。

次日一早,沈芸娘便去了账房。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府里的库银,好叫自己心里有个底。

可当管账的李伯将账册捧到她面前时,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底下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

“库中结余:七十三两四钱二分。”

七十三两。

偌大一个谢家,公中的账面上,竟只剩下这点银子。

沈芸娘的手指抚过那个数字,指尖都在发颤。

她想起苏念瑶在时,府里每月各项开销,少说也要三四百两。

这点银子,连采买几日新鲜蔬果都不够。

可她不能露怯。

她强撑着,将账册合上,只说知道了,便回了西院。

为了维持主子们每日的燕窝、鸡汤不断供,为了不让谢子轩在饮食上察觉出半分异样,她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别处。

她先是叫停了各房下人每月初一、十五加菜的惯例,又将下人们冬衣的布料,从棉布换成了最粗的麻布。

最后,连各院每日分例的炭火,都减了三分之一。

一时间,下人里怨声载道。

这日傍晚,谢子轩从衙门回来,一身疲惫。

福安伺候他换了家常衣裳,晚膳便送到了书房。

只有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并一小碟蔫头耷脑的咸菜。

谢子轩的眉头当即便拧了起来。

“厨房的人呢?”

管厨房的刘婆子很快被叫了过来。

她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大少爷,不是老奴们当差懈怠啊!”

“实在是……实在是西院那边,这个月的采买银子一文都没拨下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奴们也是没办法了呀!”

刘婆子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谢子轩的脸色。

谢子轩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没再多问,只将那碗粥重重往桌上一搁,起身便去了西院。

沈芸娘正坐在窗边,对着一盏孤灯发愁。

见谢子轩进来,她连忙起身,眼圈先红了。

“子轩哥哥……”

她刚开了个头,想诉说自己的为难与不易。

谢子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你既然揽了这差事,连一顿饭都料理不清?”

“哭,有何用?”

他的话语,字字都扎得沈芸娘心口生疼。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漠的样子。

往日里,只要她一流泪,他总会软下心来,温言安慰。

可今日,他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甩袖而去。

沈芸娘踉跄着追了出去,想再解释几句。

刚到游廊拐角,便听见两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笑。

“瞧见没,那位又去大少爷跟前哭了。”

“哼,真当自己是主子了。没小姐的命,倒得了一身主子的病,连从前少夫人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可不是嘛。前头少夫人在的时候,咱们什么时候短过吃穿?府里再难,她也没克扣过咱们下人一文钱。”

“这位倒好,一来就拿咱们开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钻进沈芸娘的耳朵里,刺得她血肉模糊。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扶着廊柱滑坐在冰凉的地上。

手指死死地抠住廊柱上剥落的漆皮,尖锐的木刺扎进指甲缝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终于明白。

苏念瑶留给她的,哪里是什么当家主母的权力。

这分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窟窿。

到了夜里,西院进了贼。

沈芸娘被一阵响动惊醒,只见窗户大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下意识地去摸枕下的钱袋,里面空空如也。

她冲到妆台前,那只她用来装体己银子的首饰匣子,被人撬开,扔在地上。

里面只剩下几根不值钱的银簪子。

连她箱笼里几件没舍得穿的、料子最好的衣裳,也都不翼而飞。

门锁被人用石头砸烂,寒风灌入,她浑身冰冷,第一次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