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还亮着。
苏清禾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水。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你去哪了?”
“买药。”
秦策提起手中的袋子。
苏清禾看了一眼时间。
“买药需要两个小时?”
“路上遇到一点事。”
“什么事?”
“几条野狗。”
苏清禾皱眉。
她总觉得秦策今晚的衣服有些乱。
袖口还沾着一点灰尘。
“你没受伤吧?”
话问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秦策也看向她。
“担心我?”
苏清禾移开视线。
“你现在是奶奶的救命恩人。”
“要是出了事,家里不好交代。”
秦策笑了一下。
“没受伤。”
苏清禾想起寿宴上发生的一切。
“秦策。”
“嗯?”
“你的医术,到底是跟谁学的?”
“北境的军医学过一点。”
“只是一点?”
“够用。”
“孙神医都要拜你为师,这也叫够用?”
秦策把药放在桌上。
“医术是救人的。”
“会多少不重要。”
苏清禾看着他。
“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生过重病。”
“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这些?”
秦策沉默两秒。
“你没问。”
又是这句话。
苏清禾心里有些发堵。
她正想继续追问,楼上传来周玉兰的声音。
“清禾,你还不睡?”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苏清禾的话被打断。
她站起身。
“明天九州资本会公布最终合作名单。”
“韩天赐说,苏氏通过的希望很大。”
秦策点头。
“会通过。”
苏清禾看着他。
“又是因为你?”
“是。”
她这次没有立刻生气。
只是盯着秦策看了许久。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认真回答我一次。”
说完,她转身上楼。
秦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
只有当那些人亲眼跪在面前时,他们才会明白。
与此同时。
江州城南,一座私人会所内。
黑虎正搂着女人喝酒。
包厢门忽然被人撞开。
光头男人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虎哥!”
“出大事了!”
黑虎脸色一沉。
“慌什么?”
“韩家让你们办的事失败了?”
光头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从怀里取出黑色令牌,双手托起。
黑虎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龙令?”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光头声音发颤。
“是秦策给的。”
“他说,让您送给九爷。”
“还说,明天之前,他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黑虎脸色由白转青。
下一秒,他抬手一巴掌将光头抽翻在地。
“你们对他动手了?”
光头捂着脸。
“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
“韩家的人只说,他是苏家的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
黑虎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枚令牌代表谁?”
“你知不知道,九爷能有今天,是谁给的?”
他一把抢过龙令,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便冲出包厢。
“备车!”
“去九爷家!”
半小时后。
江州湖心庄园。
已经睡下的唐九霄被紧急叫醒。
他穿着黑色睡袍走进书房,神色阴沉。
“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黑虎跪在地上,双手将龙令举过头顶。
“九爷。”
“它出现了。”
唐九霄看清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上前,一把拿过龙令。
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条朝北盘踞的黑龙。
不会错。
三年前,那个人离开江州前,将这枚令牌一同带走。
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唐九霄曾无数次派人寻找。
始终一无所获。
“在哪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黑虎额头贴着地面。
“苏家赘婿。”
“秦策。”
“我们的人受韩家指使,今晚想废他一条腿。”
书房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九霄缓缓抬起头。
“韩家?”
黑虎身体抖得更厉害。
“是。”
“龙令是秦策亲手交出来的。”
“他让您在明天之前,查清楚下令的人。”
唐九霄握紧龙令,眼中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恐惧。
“封锁消息。”
“今晚见过龙令的所有人,全部看住。”
“谁敢泄露半个字,沉江。”
黑虎连忙点头。
“是。”
唐九霄走到窗前。
整座江州灯火辉煌。
无数人还在睡梦中。
没有人知道,一枚失踪三年的龙令,已经重新出现。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每天买菜做饭、被苏家当成废物的上门女婿,究竟意味着什么。
唐九霄望着北方,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个人回来了。”
“江州,要变天了。”

